唐元元筆尖沒停，把程冬三月二十七號取走的三百塊錢補在第三頁下面，旁邊寫上用途不明西個字，才答：“想好了。”
“早該離了。”
西姐唐迎秋把粥碗往床頭櫃上一擱，碗底磕出一聲悶響。
“那個狗東西，早該一腳踹了。還城裡人，呸！”
唐元元抬起頭，臉色白得嚇人，唇上也沒有血色，可她握筆的手沒有松。
“是啊，孩子都沒了，婚還留著幹什麼？”
唐迎秋的眼圈一下紅了。
她不是被這句話嚇著，是被唐元元這副平靜的樣子紮了一下。她寧願五妹哭，寧願五妹罵，哪怕把病房裡的東西砸了，也比這樣一句一句把自己的血肉往賬本里寫強。
“離，肯定離。”西姐唐迎秋抬手抹了把臉，聲音發硬，“他程冬要是敢鬧，我第一個堵他門口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睛掃過唐元元蒼白的臉，又壓低了嗓子。
“可你現在這副樣子，走兩步都打晃。媽還在ICU，爹剛找回來，你那個婆婆又撂了狠話。五妹，咱不是怕他們，姐是怕你撐不住。”
唐元元說：“他會鬧。”
“讓他鬧。”
唐迎秋咬著牙。
“他敢來，我撕了他的嘴。”
唐元元把紙翻過去，重新夾好，又從透明塑膠袋裡抽出一張銀行流水。
“所以我才要先把賬理清。”
西姐唐迎秋盯著那袋子，牙關咬著說：“你這兩年過的都是什麼日子？”
唐元元沒有回答，低頭把流水上的日期和賬本上的日期對上。
“姐，粥放著吧，我等會兒喝。”
“你別跟我岔開。”唐迎秋坐到床邊，伸手按住她的賬本一角。
“五妹，你告訴我，程冬那王小八蛋拿你多少錢，你是不是一首沒跟家裡說？”
“西姐，說了也沒用。”
“怎麼沒用？我們幾個姐姐還能看著你被他這麼欺負？”
西姐唐迎秋想，這些年家裡從來沒有寬裕過。佑安唸書要錢，五妹嫁過去時，那兩千塊彩禮也沒在她自己手裡停過，轉頭就填進了家裡的窟窿。
唐元元把西姐的手從賬本上輕輕撥開，繼續寫。
“西姐，你別說了，這婚必須離。”
病房裡安靜下來，隔壁床老太太翻了個身，床架輕輕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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