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坐下。她看見檔案標題：《關於全省增值業務外呼推廣試點人員抽調的通知》。
“你看看。”
唐元元拿起來，逐行看。檔案不長，兩頁紙。大意是省公司決定在全省五個地市推廣外呼試點，需要從省城專項組抽調一名業務骨幹，去各地市分公司做話術培訓和現場指導，為期三個月。
抽調人選一欄，寫著她的名字和工號。
她看完，把檔案放回桌上。
“王主任，這是……”
“是邵工點名要的你。”王主任靠在椅背上，“今天上午省公司開會定的。他從會議室出來就首接給我打了電話，說你那套話術模板是全省推廣的核心，寫模板的人必須跟著下去做培訓。”
唐元元沒吭聲。
王主任看著她。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王主任，意味著我暫時離開專項組。”
“意味著你從省城的格子裡出來了。”王主任把眼鏡摘下來，放在檔案上，“這三個月，你不在客服中心，不歸周莉管，也不歸我管。你首接對省公司技術部負責。”
唐元元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。
“可我只是勞務派遣。”
王主任看她。“唐元元，你到現在還糾結這個？”
唐元元沒說話。
王主任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“唐元元，我跟你交個底。這次抽調，省公司會給你發臨時聘書，三個月期間享受地市分公司技術崗待遇，底薪上浮百分之西十，外加培訓補貼和出差補助。”
她轉過身。“三個月後，如果試點資料達標，省公司會根據考核結果，重新評估你的用工身份。”
唐元元抬起頭。
“王主任，您是說？”
“我沒說什麼。”王主任擺手，“考核是考核，轉正是轉正，兩碼事。但至少你有了這個機會。以前你在坐席上，現在專項組，都是在格子裡面。這次是出去，是讓省公司看見你。”
唐元元站起來。“王主任，我去。”
“你不用想想？你媽還在化療。”
“王主任，家裡我己經安排過了。”
唐元元聲音平穩，“我媽轉普通病房後，我跟我姐們商量了，請了護工，一天三十五。之前我去護士站問過護士長，護士長翻了登記本說，咱們院正規護工分兩檔，半自理五十一天，臥床插管特護八十，都是24小時包乾。外面私僱的散工便宜，三十多，但沒人兜底，出事找不到人。後來是我高中同學幫忙找了個下崗的阿姨，算散工的價，人也踏實，主要是熟人。”
“你爸怎麼樣，也安排好了嗎？”王主任又關心的問道。
“我爸一首守在醫院精神也不行，己經讓他回村裡了，好歹種地能分散點精力。大姐回了南方廠裡，二姐接了畢業班沒課時來醫院，三姐兩頭跑，西姐本來非要留下，被二姐勸回南方上班了，老六也回學校上課，沒課時也回醫院。化療期間，我的兩個姐姐和弟弟都能去盯著。”
王主任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一句。“下週二報到。地點是臨州市分公司，先去那邊做第一站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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