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拇指按在陳向東的名字上，螢幕微光映著她的臉。
她按下撥出鍵。
三聲，接了。
“元元？”陳向東的聲音帶著急切。
“陳向東，你今晚有空嗎？”
“有事？出什麼事了？元元你說，隨時都有空。。”
“我要去臨州出差，三個月。想找你說說話。你現在廠裡還是住的地方？”
“住的地方。你過來吧，南門往東第三棟，二樓最裡頭那間。”
下班後，唐元元到了工廠南門。
天黑透了。
第三盞路燈壞了，在夜色裡一閃一閃。陳向東住的灰色筒子樓就在後面，樓道口橫著幾輛破腳踏車。
她剛走到樓下，二樓燈亮了。
陳向東從樓梯口下來，換了件灰色衛衣，腳踩拖鞋。
“上來看看？我那兒小，但能坐。”
“行。”唐元元跟著上樓。
樓道燈是聲控的，每走一步亮一截。水泥臺階踩上去有沙粒響聲。
二樓最裡頭，門虛掩著。陳向東推開門，順手拉了一下燈繩。
房間不大，十來個平方。單人床靠牆，床頭放著老式鬧鐘，秒針咔咔走。窗臺搪瓷缸子插著兩支筆，旁邊摞著幾本機械維修書。地上乾淨，鞋擺得齊整。
唐元元站在門口。
“進來坐。床邊椅子乾淨，昨天擦的。”
唐元元走進去坐下。陳向東拉了張小板凳坐對面，兩人膝蓋差點碰到。
“喝水不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陳向東兩手搭在膝蓋上，看著她。
“元元，出什麼事了？怎麼突然要出差？你們的崗位什麼時候需要出差了？”
唐元元把檔案袋放床邊，抽出紅標頭檔案影印件。
“下週二走。這是檔案。”
陳向東接過去看，眉頭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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