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敢給她買過吃的。但他每天早上去小賣部，還是會多買一個包子，自己吃一個，另一個揣兜裡，到教室門口又塞回書包。
這個習慣一首保持到畢業。
高三最後一次晚自習，他寫了那張紙條。
寫的時候手心全是汗，筆跡歪歪扭扭的。他寫了好幾遍，最後挑了一張寫得最工整的。折了兩折，趁下課亂鬨鬨的時候，從後桌遞過去。
紙條夾在練習冊最後一頁。
第二天早上，練習冊出現在他桌上，紙條原封不動地夾在最後一頁。
她沒回。
一個字都沒回。
他把紙條拿出來，看了很久。字跡有點洇，大概是被手汗弄的。他摺好，放進口袋裡。
那天他沒去上課，一個人在操場上坐了一下午。
他知道她不是討厭他。她是不敢。她家裡供她上學己經拼了命，她弟要交學費，她爸她媽種五十畝地，每一分錢都算著花。她沒有餘力去回應一個男生的喜歡。
他懂。
但懂歸懂，那個下午的風颳在臉上，還是疼。
高考結束那天，散場的時候他在校門口看見她。
他想走過去說句話。腳步挪了兩步，又停了。
說什麼呢？畢業快樂？考得怎麼樣？還是紙條的事，你不回我也沒事？
陳向東什麼都沒說。
她走了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的人堆裡。
再後來，他去了大專，她去了省城的大學。沒有聯絡。沒有訊息。
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工作以後，有人給他介紹物件。他去了，坐在飯館裡，對面坐著個姑娘，說這說那。他聽著，嗯嗯啊啊地應，腦子裡想的全是另一個人的馬尾辮。
姑娘問他：“你是不是不太想談？”
他說：“是。”回答的乾脆。
姑娘又問：“你有喜歡的人了？”
他沒回答。
介紹人後來跟他說，那姑娘嫌他太悶，沒處下去。
他鬆了口氣。
第三次介紹失敗以後，他媽打電話來罵他：“陳向東你到底要找個什麼樣的？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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