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六媳婦眼尖，一眼就看見石臺上堆著的米麵糧油和豬肉，還有一個大箱子。
她眼皮子一跳，立馬換了個笑臉，快步走過來。
陳向東沒搭理她，轉過身把那袋子豬肉往裡挪了挪，擋住風口。
唐父搓了搓手，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陳向東轉過身，向張老六媳婦喊了一聲：“嬸子。”
“哎，哎。小夥子嘴真甜。”張老六媳婦應著，眼神卻還在陳向東身上轉，“老唐，這是哪家的親戚？咋沒聽你提過。”
“嬸子，我不是親戚。我是元元的高中同學。元元受公司領導重視，下週要去外省出差，工作忙，讓我順道來看看叔。”
“同學？”張老六媳婦拔高了音調，嘴角撇了一下，“老唐啊，不是我說。元元這前腳剛離，後腳就有男同學開著車來看她爹？這傳出去，村裡人不得嚼舌根子？咱們莊稼院的人，講究個名聲。”
她拍了拍大腿，一副為你好的神情：“這不明擺著讓人戳脊梁骨嘛。”
陳向東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點上，站起來首接看著張老六媳婦說。
“嬸子，你這話我不愛聽了，你沒吃臭豆腐吧，嘴怎麼這麼臭。”
張老六媳婦愣了一下，沒料到這小夥子敢頂嘴：“咋的？我說錯了？一個姑娘家，剛離了婚又跟男同學牽扯不清……誰嘴臭？你這小子，沒大沒小。怎麼說，我老婆子，也是看著五丫頭長大的！”
“好好，嬸子，你老是看著元元長大的，元元吃你家飯了嗎，你這麼說她！元元離婚，是因為程家那群狗東西不幹人事，不是元元的錯。”
“程冬是個什麼貨色，村裡誰不知道？元元甩了那種爛人，是她的本事。用不著您老在這說三道西。”
張老六媳婦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可是陳向東這時站起來，向張老六媳婦走了一步。張老六媳婦，沒敢動。
“我叫您一聲嬸子，是對您客氣，我們元元現在在省城大公司當骨幹，領導器重，不是一般的上班的。她是靠本事吃飯的人，不靠男人養活。”陳向東吐出一口菸圈，“至於我，我今天就明說了。我陳向東從高中就喜歡元元，那時候她沒看上我。現在她離了，我正好來追她。”
院子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張老六媳婦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一個大老爺們，有車有工作，去追一個二婚的？”
“二婚怎麼了？”
陳向東把菸頭掐滅，目光冷冷地掃過她，“嬸子，你忘了當年元元剛出生的時候，你站在院門口喊‘窮命就是窮命’了？那時候你覺得元元是賠錢貨。現在元元一個月工資頂你那寶貝國勝跑兩個月車的，你還覺得她是賠錢貨嗎？”
這些資訊，也是陳向東從唐元元弟弟嘴裡特意問的，他就是讓那些看唐家笑話的人閉嘴。
老六唐佑安從小就喜歡跟五姐玩，從小就護著五姐，他也從心裡盼著五姐好，當陳向東問他時，他一五一十全都跟這個陳大哥說了。
唐佑安，看得出來，陳大哥是真喜歡她五姐。
張老六媳婦臉色漲紅，沒成想被一個外村人當面揭了短兒。
“你……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！你聽誰胡咧咧的！”她聲音有些發抖，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“多少年前也是你說的。”陳向東一步不讓。
“我今天把話撂這。元元是我看上的人，她爹就是我叔。以後唐家門口，誰要是敢上門說閒話、找麻煩，先問問我陳向東答不答應。我這人脾氣不好，修機器慣了，手勁大，要是聽見誰嚼元元的舌根，我上門就跟誰說道說道。”
陳向東那股子冷勁兒讓人心裡發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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