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點。
唐元元準時走出臨州分公司。
大劉靠在車門旁抽菸，看見她出來，立刻把菸頭掐滅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劉哥，什麼事啊，還得出來說？”
大劉沒急著解釋，拉開副駕駛車門：“妹子，外頭風大，上車說。”
唐元元剛坐進去，就發現車裡暖風開得很足。
大劉從後座拿過一個保溫桶，遞到她懷裡，神色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向東，是向東，他昨晚給我打電話，說你胃不好，怕你在單位湊合，讓我找家乾淨館子給你燉點熱湯。排骨山藥，趁熱喝。”
唐元元接過保溫桶，桶壁還燙著。
她昨晚明明發過簡訊，說自己己經住下，一切都好。
唐元元低頭看著保溫桶：“劉哥，真不用這麼麻煩。湯多少錢，我一會兒給你。”
大劉發動車子，話說得實在：“錢的事回頭再說。他猜著你會這麼說，所以讓我別首接講送飯，免得你不出來。妹子，這事你別怪我，我就是跑個腿。走，哥再帶你去吃點別的，你先喝點湯墊吧墊點。”
“劉哥，向東這趟又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妹子。一點不麻煩。”大劉把車開上主路，車速放得很穩，“今天找你，除了送飯，還有個正事。你們那個趙海主任，我認識。”
唐元元抬起頭。
“他那輛桑塔納常來我廠裡修。一來兩去，也算熟，有時也抽菸嘮幾句閒天。”
大劉看著前方，“這人膽子不算大，不敢把事做絕，可愛拿規矩卡人。前陣子修車的時候，他跟我抱怨過幾回，說臨州投訴多，外呼指標壓得緊，上頭真查下來，他這個主任不好交代。”
唐元元沒有急著接話，指尖搭在保溫桶蓋上，輕輕轉了半圈。
接車沒有派車單，客戶名單全帶星號，招待所水管凍裂，辦公室裡兩件軍大衣。
這些事單拎出來都能解釋，連在一起，意思就清楚了。
這個趙海主任，把我當敵人整了，可真是膽子不大，招挺多。
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。
可我唐元元就是來協助工作的，真沒想查誰，卡誰。
大劉這幾句話，比單純勸她小心更有用。趙海怕什麼，她心裡有了數。
“劉哥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大劉笑了笑，“向東交代過，別讓你受委屈。我跟你說這個，也不全是替他傳話。你在臨州人生地不熟，吃住行都容易被人拿捏。工作上的事我不懂，外頭這些雜事，我能搭上話。”
劉哥又補了一句：“找路、找住處、修車、問人，我都能搭上話。工作上的事我不懂，外頭這些雜事，向東讓我告訴你，別一個人硬扛。”
“劉哥，下次向東再聯絡你，你幫我轉告他，我在這邊一切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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