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遠抬眼：“我送她一副手套，不犯法。”
“不犯法。”邵承業的杯底又碰了下桌面，“可你站的位置和別人不一樣。你給她一副手套，傳出去就能變成十副。你幫她一次，別人嘴裡就成了她靠你爬上來。她才轉正，腳底還沒踩穩。你真替她想，就別把她推到風口上。”
邵明遠喉結滾了一下。
話難聽。
可不是空話。
客服中心那些嘴，他見過。周莉能把公共模板說成洩題，旁人也能把一副手套嚼成別的東西。唐元元好不容易拿材料、拿成績，把自己從一堆髒水裡摘出來，再被扯進閒話裡，刀子落下去，扎的還是她。
可他要是真退遠了，樓下那些人就會順手給他塞一個“合適”的姑娘，再回頭把唐元元划進“不合適”那一欄。
她不是表格上的一行字。
也不是誰飯後一句“差點意思”。
樓下有人喊：“明遠？你在上面嗎？”
又聽見邵母帶著笑說：“快下來，客人等你呢。”
邵承業站起身：“下去。別讓人家難看。雨菲那邊，我和你媽也看明白了，你們見面就嗆，實在不合適，我們不硬摁著你。這個周小姐，你接觸接觸。”
邵明遠伸手拉開露臺門，腳步卻頓住：“爸。”
邵承業皺眉：“趕緊下樓。”
邵明遠看著父親：“我的事，我自己處理。選誰，我自己定。”
邵承業臉色一下沉了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您聽見的意思。”
邵明遠下了樓。
客廳裡，周家父女坐在長沙發那邊。
周靜怡穿著粉紅色大衣，頭髮燙得精緻，耳邊的小卷貼著臉。她一看見邵明遠下樓，立刻站起來：“邵明遠，好久不見。”
邵母站在一旁，笑得格外熱：“明遠，快過來。你周伯伯今天專門帶靜怡來拜年，你們年輕人多聊聊。”
邵明遠走過去，禮數一點沒少：“周伯伯，新年好。”
周伯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明遠越發穩重了。聽你爸說，你現在在技術部幹得挺不錯。”
“混口飯吃。”邵明遠坐到側邊的單人沙發上，和周靜怡中間隔著一張茶几，“周伯伯身體還好？”
“好，好。”周伯伯笑起來眼角全是褶，“退下來以後閒得慌，天天被你阿姨趕出去遛彎。”
邵母看見邵明遠坐得那麼遠，笑容頓了頓：“你坐那麼遠幹什麼？靜怡又不是外人。”
邵明遠拿起茶壺：“這邊倒茶方便。”
周靜怡臉上的笑停了，又接上：“還是明遠哥想得周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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