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那點話，繞來繞去，又繞回了老幾樣。
年紀。工作。房子。誰家兒子婚結得早，誰家剛提了車，誰家閨女嫁進了哪個單位，端上來的茶都換了一遍，話還是那一套。
茶几上堆著幾片橘子皮。周靜怡坐得規矩，膝蓋並著，手指壓在包帶上。她隔一小會兒就抬眼瞧邵明遠一回。
這人是坐在客廳裡。
話也接。
可那顆心，壓根沒落在沙發上。
邵母笑著把果盤往她跟前推了推：“靜怡，吃橘子。你小時候來家裡玩，一口氣能吃三個，我可記著呢。”
周靜怡彎了下嘴角：“阿姨還記得啊？現在不敢那麼吃了，怕胖。”
“胖什麼呀？這樣剛剛好。”邵母說著，眼神往邵明遠身上一落，“明遠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邵明遠端著茶杯說：“挺好。”
周靜怡嘴邊那點笑，差點沒掛住。
周伯伯趕緊出來圓場，笑呵呵地拍了下膝蓋：“明遠工作忙，平時一定是跟女孩子接觸少吧。靜怡啊，你們以後多聯絡聯絡，年輕人在一塊兒，總比跟我們這些老的有話說。”
周靜怡順著這話，把手機拿了出來：“那留個號碼？以後有通訊業務上的事，我也能請教請教邵主任。”
邵母眼睛亮起來：“對，對，留個現在用的號碼。你們年輕人自己聊，年輕人在一塊兒，總比陪我們這些老傢伙有話說。”
邵明遠把茶杯放回茶几上。
他說：“工作上的事，可以打省公司總機。技術支援有專線。”
周靜怡拿著手機，指尖還停在數字鍵上。
邵母臉色變了：“明遠。”
邵明遠看向周靜怡，語氣還算客氣：“不是針對你。私人號碼不方便隨便留，單位有規定。”
這話規矩到誰也挑不出錯。
也規矩到把後面的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周伯伯端起茶喝了一口。杯蓋碰著杯沿，磕得有點重。
二樓欄杆後頭，邵承業站在陰影裡，看著客廳這場面，沉著臉。
他這個兒子，從小就會守規矩。
可真犯起軸，誰拽也不好使。
邵母勉強把笑撿回來：“明遠這人，工作上規矩多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周靜怡把手機收回包裡說：“沒事，邵主任謹慎，我理解。”
邵明遠沒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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