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唐元元低頭看螢幕。
“向東。”
唐元元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。這個名字曾經在她心裡佔過很大一塊地方。如今再看見，就跟翻到一張舊發票差不多，知道花過那筆錢，但心疼的勁早過了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繼續拆解評選指標。
過了五分鐘，手機又震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忙。我就是想當面跟你說句話，不會耽誤你太久。”
唐元元沒回。
她把指標拆解表開啟，在“投訴處理記錄”那一欄後面寫上“質檢組”，在“系統日誌核驗”後面寫上“技術部”。寫完兩行，才拿起手機。
“什麼事？”
那邊回得很快。
“電話裡說不清楚。明天中午，你單位對面那個麵館，我請你吃碗麵。說完我就走。”
唐元元靠在椅背上。
陳向東這人，她太瞭解了。他要是有膽子把話說清楚，去年就不會讓她一個人扛陳母那頓罵。不過，該了的事，拖著也不是辦法。
“行。十二點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唐元元準時走進麵館。
這家店她來過幾次，老闆娘認得她，招呼了一聲。
唐元元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。麵館不大，六張桌子坐了一半，都是附近上班的人，筷子碰碗邊聲此起彼伏。
陳向東比她先到。坐在對面的角落裡，面前擺著兩碗麵，熱氣往上冒。
他瘦了。以前在車間幹活那身結實勁還在，但臉凹下去了，眼窩也深了些。穿著深藍色工裝外套。
唐元元走過去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到了。”陳向東站起來，又坐下，手不知道往哪放，最後擱在桌沿上。
“吃吧。”唐元元拿起筷子。
陳向東沒動筷子。他看著唐元元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才開口。
“元元，我是來道歉的。”
唐元元夾了一筷子面，沒接話。
陳向東低著頭，小心翼翼的說：“去年我媽去你單位鬧那回，我在火車站看見你了。邵主任接你走的。我站在後面，沒敢上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元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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