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說完後,車廂裡一下靜了。
斜後排那個操著濃重口音的男人張著嘴,臉上的睏意一下散了。
他旁邊的眼鏡男也楞住,剛才還說得熱鬧,這會兒卻連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唐元元把胸前翻過去的培訓證擺正,讓姓名和單位清清楚楚露在外面。
【省公司客服中心 唐元元】
白底黑字,半點含糊都沒有。
那男人訕訕地摸了下鼻子:“我就是隨口問問,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隨口問,也該問當事人。”唐元元看著他,語氣不重,卻讓整個車廂的人都聽得清楚,“我和邵主任都是單身。私人關係,不影響培訓,也不影響工作。至於這個名額,是客服中心按實績報上去的。”
眼鏡男忍不住接了一句:“可大家都說——”
“誰說的,誰舉證。”
唐元元首接截斷他。
“培訓名單有公示,選派流程有記錄。你們如果認為我的資格有問題,可以寫書面材料交給培訓組,也可以向省公司人事部門核實。”
她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那幾張來不及收回去的臉。
“但拿一個女同志的私人關係編排她的工作資格,不叫討論,叫造謠。”
車廂裡徹底沒人接話了。
方才跟著笑的幾個人低下頭,有人假裝翻培訓資料,有人扭臉去看窗外。眼鏡男嘴唇動了動,最後也沒能擠出一句反駁。
林清坐在前排,回頭看了唐元元一眼,眼底多了幾分驚訝。
她原本只聽說省中心派來的是個客服,還是個剛轉正不久的女同志。沒想到對方被人當面議論,既不躲,也不吵,只三兩句話便把流言逼回了。
唐元元收回視線,把米白色圍巾重新摺好,放進隨身包裡。
她沒有繼續追著誰要道歉。
話說清楚就夠了。
至於旁人信不信,等培訓開始,自然會有結果。
大巴繼續往市郊開。
窗外的樓房漸漸稀疏,路兩邊換成光禿禿的山坡和成片的松林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,車身拐過一道山彎,前方終於露出一片灰白色建築。
司機按了兩下喇叭。
“金湯酒店到了!都檢查一下隨身物品,別把培訓資料落在車上!”
車廂裡頓時響起拉拉鍊、收紙袋和挪行李的聲音。
唐元元提起隨身包,跟著人群下車。山裡的風比省城冷得多,一下車便順著大衣領口往裡鑽。她攏緊領子,站到大巴行李艙旁等著取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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