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若有若無的那點笑聲，也跟著停了。
邵明遠站在車門旁核對下車人數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過來替她解圍。
人前，他是培訓講師，她是參訓學員。早上替她統一裝行李，己經是工作人員該做的事；現在再特意伸手，只會給旁人添新的談資。
唐元元也沒等他。
她把皮箱放到腳邊，抬頭看向院門。
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著“金湯溫泉度假酒店”，主樓有五層，樓前掛著一條紅色橫幅——
“熱烈歡迎省通訊公司系統升級培訓班各位領導、專家蒞臨指導。”
院裡停著幾輛掛地市牌照的中巴車。學員們取完行李，三三兩兩往大堂走。有人討論溫泉幾點開放，還有人盤算晚飯後去後山轉轉。
“唐元元。”
她剛提起箱子，身後傳來邵明遠的聲音。
唐元元回過頭。
邵明遠掃了一眼那根繃緊的尼龍帶：“下午兩點半開班，簽到後先看資料。別遲到。”
“知道了，邵主任。”
兩句話全是公事。
他點了下頭，轉身去找培訓組的人。可擦肩而過時，他的手掌在箱子底部託了一把，幫她越過門口那道半尺高的石檻。只一下，箱子落地，他立刻收回手。
唐元元握緊提手，沒回頭。
酒店大堂鋪著紅地毯，水晶吊燈從挑高的頂棚垂下來。
她的新大衣剪裁利落，米白色圍巾也襯人，偏偏手邊那隻露著硬紙板的舊箱子，把她從哪裡來寫得清清楚楚。
幾個地市學員看了兩眼。
唐元元沒有往身後藏。
箱子破，不耽誤她來學東西。它陪她坐過綠皮火車，陪她從婚姻裡搬出來，也裝著王主任親手交給她的技術藍圖。別人願意看，就讓他們看。
前臺旁擺著簽到桌，人事幹事正分房卡和資料。
“兩人一間，拿到房卡先去放行李。下午兩點二十前到三樓會議中心簽到，兩點半關門，遲到記入培訓考勤。”
唐元元排在隊尾。輪到她時，對方在名單上劃了一道。
“唐元元？”
“是。”
“省公司客服中心，508房，和江州市分公司的林清一間。”人事幹事遞出房卡和一摞材料，“林清己經上去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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