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第二排的李娜,腦子裡嗡的一聲響。
她原本就心虛,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,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二組李娜。”
王主任毫不留情地點了名。
李娜哆嗦了一下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利用私人關係,夥同原質檢員篡改工單記錄,壓低投訴等級。從今天起,調離前臺業務組,去二線查詢組報到。”
會議很快結束,人群陸續散去。
李娜卻沒有動,她首接癱在椅子上。
二線查詢組,在客服中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養老崗。
那裡沒有銷售任務,也沒有增值提成,就是接一線轉接,有一個特殊業務一線系統查不到,只能轉到二線增值查詢組查,這個組全中心只設了6個坐席,除李娜外,其他人都是快退休的老大姐。
基本工資八百,全勤兩百,加上夜班補助,撐死一個月拿一千二。
她原來在二組拼增值業務,一個月能拿一千七,有時候甚至能逼近兩千。
少了這五百多塊錢,對她來說就是滅頂之災。
城中村合租的房子每個月要交兩百塊,吃飯得花三百,剩下的錢還得寄回老家供弟弟上學。
現在工資斷崖式下跌,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去哪湊。
她終於把水杯抓進手裡,指甲颳著金屬杯壁,劃出刺耳的動靜。
以前她仗著巴結周莉,傳遞錯誤資訊被壓下去了,延遲迴訪的工單也被周莉含糊抹掉。
她以為抱上了一棵大樹,可以在客服中心橫著走。
結果現在大樹倒了,連根拔起,把她也砸得粉身碎骨。
一個錯誤資訊扣二十分績效,那些被翻出來的爛賬,光是扣錢就能把她這個月的工資扣成負數。
她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,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她想起當初自己是怎麼幫著周莉擠兌唐元元的,怎麼在背後散佈那些難聽的流言。
現在報應全落在了自己頭上,砸得她頭破血流。
周圍的人陸續離開,沒人過來跟她搭話。
以前那些圍著她轉、指望她透漏質檢訊息的人,現在躲得遠遠的,生怕沾上一點關係。
她撐著椅背站起來,腿有點軟。
走到二組工位時,帶班班長己經站在那裡等她了。
“李娜,收拾一下私人物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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