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遠說完，手伸向夾克內襯口袋。
唐元元先一步把錢數好，拍在收銀臺上。
零錢是她攢的，五十的三張，二十的六張，剩下的都是十塊和五塊，壓得平整。
“開票，寫唐元元。”
收銀員抬頭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男人，沒敢多問,低頭開票。
邵明遠的手在口袋裡停了兩秒，收了回來。
他沒搶，也沒勸，只在她拎袋子的時候伸手把兩個紙袋接了過去。
出店門往下行扶梯走，經過另一家店的落地櫥窗時，她轉頭看了一眼。
櫥窗裡的試衣鏡前站著個年輕女人，酒紅色連衣裙，正對著鏡子側身比劃。
旁邊兩個同齡的姑娘手裡提著五六個購物袋，袋子上的標是唐元元剛才在樓上才見過的那種。
女人察覺外面有人，轉過頭。
看到邵明遠的時候，她比劃裙襬的手停住了。
她的視線在邵明遠身上落了一秒，接著移到唐元元臉上，最後停在唐元元手裡那兩個紙袋上——袋子印著的牌子，商場三樓往下的普通櫃檯貨。
她收回目光,轉身退回店裡，從隨身的小包裡翻出一部翻蓋手機。
邵明遠的腳步頓了下,隨即抬手攬住唐元元的肩，帶她轉向另一側的首梯。
“認識的？”
唐元元感覺到他手臂上的力道。
“宋雨菲那個圈子裡的人。”
邵明遠按下地停車場的按鍵，語氣平常，“在場面上見過兩三回，不熟。”
金屬梯門往中間合。
門縫閉上前那半秒,唐元元看見那女人己經走出了店門，手機貼在耳朵上，另一隻手朝首梯這個方向指了指，嘴張合得很快。
電梯往下走。
唐元元看著梯門上映出的邵明遠。
他下頜繃著，一路沒再說話。
那女人打量她那兩個紙袋的眼神,跟別墅裡邵母打量她那個洗得發白的舊皮包，一模一樣。
她們看的從來都不是包和衣服，是價錢，是她夠不夠格站在邵明遠邊上。
唐元元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裡。
兩百八十六，她自己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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