擴音裡靜了兩秒。
邵母那點啞勁一下沒了，聲音立起來了：“她告訴你了？”
“她告訴我了。”
“這孩子真是不懂事。”
邵母的語氣轉得很快，“我讓張阿姨送點補品過去，姑娘家在外頭租房子住，臉色能好嗎？我這是心疼她。她轉頭就跑到你跟前告狀，你說她是什麼心思？”
“補品盒子裡，夾了一張紙條。”
邵明遠說。
那頭沒接話。
“光明路，錦繡花園，三棟二單元西零一。”
邵明遠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，“媽，這是您名下那套。”
擴音裡連呼吸都聽不見了。
邵母停了幾秒才開口。
“我做點什麼事，還要跟你彙報？”
“您可以不彙報。”
邵明遠說，“但您用這個法子侮辱她，我得跟您說清楚。”
“侮辱？”
邵母的聲音拔高了半截，“邵明遠，你把話說明白。我給她一套房，那是我看得起她！你知道多少姑娘求都求不來嗎？她一個離過婚的、從鄉下爬出來的，我給她一套房，她佔多大的便宜？”
“您為了讓我離開她，也是煞費苦心。”
邵明遠說，“元元不要。她當著鄰居的面，讓張阿姨把袋子原樣繫好帶回去了。”
那頭傳來一聲響，像是杯子磕在什麼硬東西上。
“她演給你看的。”
邵母說，“今天不要，是想抬價。你等著，回頭她還得要。”
邵明遠說，“媽，她要是想抬價，會告訴我這個地址？她只要不說，那房子就還在她手裡掛著，隨時能拿。她第一時間告訴我，就是為了讓這事在我這兒徹底作廢。”
擴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你被她哄得連腦子都沒了。”
邵母說，“你大學那會你爸給你在省局鋪的路，你說不要就不要。相親一個個的都攪黃了。現在你要開著車帶她回鄉下認門，你知道你在人家村裡是什麼身份嗎？”
“媽。”
邵明遠打斷她，“我最後跟您說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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