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一些原本立場中立或偏向薛家的官員,看著鄭潛那副狼狽相,也差點破功,只能拼命咬住嘴唇別笑出聲,忍得十分辛苦。
蕭青梧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然後,在眾目睽睽之下,快步走到鄭潛那邊,伸手就就要去攙扶。
“哎呀,鄭寺丞,您這是怎麼了?怎的如此不小心?”她表情懇切,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擔憂,“快起來快起來,地上涼,可別摔壞了!”
鄭潛被她這一摔一扶弄得暈頭轉向,加上疼痛和羞辱,腦子一片混亂,下意識地藉著她的力道想要起身。
就在他半個身子剛被拉起來,重心還未完全站穩的剎那,蕭青梧扶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鬆。
“啊——!”
鄭潛再次失去支撐,驚叫一聲,又重重地跌坐回去,尾椎骨磕在硬地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,眼前金星亂冒。
蕭青梧立刻慌亂地再次伸手,語氣充滿了自責:“對不住對不住!鄭寺丞您實在太胖了,我一時沒扶穩,您沒事吧?”
她又一次抓住了鄭潛的胳膊,象徵性地隨便扯了扯,根本沒用一點力。
鄭潛又疼又怒又羞,渾身使不上勁,加上根本不願借她的力,自然是紋絲不動。
蕭青梧努力了兩下,然後放棄了,她鬆開手直起身,滿臉無奈地轉向四周那些神色各異的同僚們:“看到了吧,不是我不扶,是鄭寺丞自己不想起來。”
“噗——!”
“咳咳咳!”
一句話說完,更多的人徹底破防了。
有人趕緊用笏板擋住臉,肩膀抖得跟篩糠一樣,有人憋笑憋得渾身失去力氣只能暫時蹲下,有人拼命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失態,連站在佇列前排的幾位老臣,鬍子都翹了起來,顯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。
殿內充滿了各種扭曲的悶哼和急促的呼氣聲。
李隆基連忙端起案上的茶盞,借低頭啜飲的動作,死死擋住自己險些失守的表情,就是不敢再往殿中多看一眼。
他怕再多看鄭潛那副滑稽的模樣,自己的帝王威嚴也要隨著滿朝文武的悶笑一起崩塌了。
好容易將喉嚨裡那股癢意壓下去,李隆基重重咳嗽了幾聲,沉聲喝道:“好了!朝堂之上,公然失儀,成何體統!”
李隆基看向依舊癱坐在地、羞憤欲死的鄭潛:“鄭潛,御前失儀,竟敢動手毆鬥?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,有沒有朕!來人,摘去他的官帽,拖出去,杖二十,押回府中閉門思過!沒有朕的旨意,不得外出!”
兩名殿前金吾衛應聲而入,毫不客氣地將癱軟如泥的鄭潛架了起來,拖了出去。
接著,李隆基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名罪魁禍首。
蕭青梧立刻垂下眼瞼站好,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恭順謙遜的模樣。
“……”李隆基暗暗瞪著她,“蕭青梧,朝堂之上,言辭當謹,舉止當端!你看看你,成何體統!念你……念你並非主動尋釁,便罰俸三月,以儆效尤!若再敢有如此行徑,嚴懲不貸!”
“臣遵旨,謝陛下寬宏。”蕭青梧從善如流地行禮認罰,態度良好得挑不出錯。
罰俸?她存款多得很,花得又不多,隨便他罰。
李隆基看著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只覺得心口更堵了。
他深吸幾口氣,將注意力拉回正題,沉聲開口:“諸卿方才所言,各有道理。然蕭卿所言,亦不無考量之處。殺一人與殺三人同罪,於法理人情,確有不妥。此案既為首例,尤當慎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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