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爺爺的陰陽筆記》第4章 筆記顯靈(2)

作者:暴走豬腳飯·17天前

我渾身僵硬,一動不敢動,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炕牆,雙手用力摳著炕沿,指尖發力過猛,磨得木質邊框咯吱作響。

昨晚槐樹底下,它在村口石橋前停住,我原先天真以為,是石橋攔住了它的去路。此刻我才徹底反應過來,根本不是過不去,是它壓根就沒認真追。

貓捉耗子,總要先看著獵物跑幾步,戲耍夠了,才會慢悠悠伸出爪子收割。

它早就摸清我家的位置了。

吱——嘎——吱——

門板的抓撓聲變得越來越密集,刺耳的聲響接連不斷。門閂和頂門的棗木槓跟著微微震顫,細細的涼風順著門縫不斷往裡滲,裹挾著那股熟悉的河底淤泥腥氣,充斥在整個屋裡。頭頂的兩盞電燈開始頻繁忽明忽暗,燈絲滋滋作響,光影晃得人眼暈。

我嚇得手腳發軟,慌忙伸手去拖炕桌,想挪過去死死頂住門板。桌面一傾斜,上頭擺放的雜物嘩啦啦全部滾落下來。

那隻油布包,“啪嗒”一聲重重砸在地上。

怪事就在這一刻陡然發生。

我琢磨了整整兩天、連剪刀都無從下手的麻繩死結,落地的剎那應聲散開。三圈緊實的麻繩像有了生命一般,飛速鬆動脫落,層層黃油布順勢攤開,徹底展露開來。

布皮中間,靜靜躺著一本老舊的筆記。

黑布做的封皮,邊角早已磨得發白起毛,紙頁泛黃發脆,是老式線裝裝訂,厚厚一冊,看著沉甸甸的。

門外的抓撓聲瞬間變得急促狂暴,吱吱的刺耳聲響連成一片,木門被撞得咣咣震動,死死頂住門的棗木槓,正一寸寸、一點點地向外滑移。

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莫名的念頭,來得突兀,根本不像是我自己的想法。我來不及細想,猛地撲過去抓起地上的筆記,指尖用力掐進脆弱的紙頁,刺啦一聲撕下一頁紙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,抿嘴蘸了口唾沫,將這張紙狠狠糊在了門縫正中央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“啊——!!”

門外驟然炸開一聲淒厲的尖嘯,那聲響尖銳至極,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耳朵,穿透力極強,震得窗戶紙嗡嗡發抖。我身子一軟,踉蹌著跌坐在地,雙手死死捂住耳朵,腦袋嗡嗡作響。

淒厲的尖嘯聲由近及遠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彈開,轉瞬之間徹底消散。

抓撓聲停了。滲進門縫的涼風也消失了。

頭頂的電燈閃爍兩下,徹底穩住,明亮的光線重新鋪滿整間屋子。

周遭瞬間陷入死寂,安靜得只剩下我粗重急促的喘息聲。

我癱坐在門後,渾身大汗淋漓,貼身的衣褲全都被冷汗浸透,溼得能擰出水來。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,像篩糠一般,渾身脫力,半天都撐不起身子站起來。

門縫上,那張我剛糊上去的紙還好好貼著。藉著明亮的燈光,我看清紙上佈滿硃砂繪製的古怪紋路,似字非字、似符非符,此刻正透著一層極淡的微光,像將熄未熄的炭火,明明滅滅,飄忽不定。

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工夫,紙上的微光徹底褪去。整張薄紙輕輕一顫,“噗”的一聲,無聲無息化作細碎飛灰,順著門縫的縫隙,輕輕飄落在地面上。

我抬眼看向門板,外頭深深淺淺的抓痕清晰透進來,而所有抓痕的正中間,端端正正印著一道淡紅色的紋路,和剛才紙上的符咒圖案一模一樣,像是被高溫硬生生烙在木門上,擦不掉、抹不去。

我盯著那道詭異紋路看了許久,指尖不停發顫,緩了好半天,才哆哆嗦嗦俯身撿起地上的筆記。

黑色封皮空空蕩蕩,沒有半個字。我抬手翻開第一頁,一行瘦硬挺拔的毛筆字映入眼簾,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爺爺的筆跡,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樣,剛直硬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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