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爺爺的陰陽筆記》第5章 翻開筆記(1)

作者:暴走豬腳飯·29天前

天徹底大亮,天光透過窗紙鋪滿屋子後,我按著心思,先踏實做完了三件事。

我先把昨晚卸下來的頂門棗木槓、屋門閂盡數歸位,死死卡牢。白天也不敢鬆懈,誰也說不清那東西是不是真的恪守白日不出的規矩。接著生火煮了兩個雞蛋,草草填了肚子壓下空腹的空落。最後端來一盆冰涼的井水,撲在臉上反覆搓洗,刺骨的涼意貼著臉皮,才把殘留的一夜驚悸徹底衝散,人也徹底清醒過來。

收拾妥當,我將那本老舊筆記端正擺在炕桌上,雙手來回搓了搓掌心的薄汗,深吸一口氣,緩緩翻開了紙頁。

首頁便是爺爺那手瘦硬凌厲的毛筆字:清河村風水雜談——陳氏手記。

頁尾右下角,還有一行極小的落款小字:傳與吾孫陳易,慎之,勉之。

視線落在這行小字上,我鼻尖猛地一酸,喉嚨微微發堵。老爺子早早就把後路、傳承全都安排妥當,連託付我的字句都提前寫得妥妥當當。

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,定住心神,一頁頁慢慢翻看。

筆記開篇十幾頁,全是看宅辨風水的門道。句句都是鄉下流傳的土口順口溜,比如前低後高,富貴英豪;前高後低,長幼昏迷,還有門對枯樹,家出寡婦;灶對井口,錢財不守。字句通俗土氣,卻句句紮實。

每一句順口溜旁邊,都密密麻麻附著爺爺的手寫批註,記著應驗的年月、村鎮和人家,半點不空洞。我翻到一句宅西有大路衝,主血光,旁邊批註寫得詳盡:民國三十八年,鄰村趙家,西牆外官道直衝,三年內兩子皆折。餘為其改門南向,植槐七株以擋,後平安。

簡簡單單改個房門朝向、種幾棵槐樹,就能化解凶煞?我盯著字跡皺緊眉頭,心裡半信半疑。可爺爺的筆跡一筆一畫沉穩有力,不像是隨口胡謅的空話。

再往後翻,便是辨氣的法門。這部分內容晦澀難懂,看得我格外費勁。書上寫宅有宅氣,墳有墳氣,人有人氣,世間氣分五色,黑主黴運,白主喪事,青主病痛,紅主血光,金紫主吉慶祥瑞。

爺爺特意批註警示:初開眼者,僅能見凶氣,吉氣難察。見之莫慌,慌則氣亂,氣亂則神失守。

開眼兩個字被他特意劃線標註,可通篇翻下來,半個字的開啟方法都沒提。

我盯著那道劃線暗自撇嘴,心裡默默嘀咕,爺,你這教法也太敷衍了,跟教人游泳只說別淹死,半點實操不教有啥區別。

筆記中段,大篇幅內容都是各式符籙圖樣。

鎮宅符的紋路彎彎曲曲,像纏成一團的蚯蚓,旁側備註:貼於正門內側,可擋遊魂野鬼。下一頁是辟邪符,標註隨身佩之,陰氣不侵。再往後是驅陰符,寫著焚於水中,灑於宅角,可散陰穢。

每一張符籙旁,都記著嚴苛的繪製規矩:硃砂研墨,黃表為紙,落筆時氣息不能中斷,意到筆到,心誠則靈。

翻到符籙篇章的最後一頁,我的指尖驟然一頓,心臟莫名一沉。

這一頁乾乾淨淨,齊著裝訂線被整頁撕掉了,斷裂的紙茬嶄新鋒利,絕非陳年老舊破損。

我瞬間反應過來,這就是昨晚被我撕下來糊在門縫上的那一頁符紙。

對著前後頁的內容推演,這頁被撕掉的符籙,功效定然比前面幾張更強、更特殊。只可惜昨晚燃成飛灰,唯獨門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符紋烙印。

我抬手摸了摸紙頁斷裂的茬口,自我寬慰道:撕都撕了,好歹管用了,也算沒白費。

繼續往後翻了幾頁,一則標題讓我瞬間打起精神,目光牢牢鎖住紙面:五仙。

頁面下分五段,每一段對應一家仙靈,記載得清清楚楚。

狐仙,胡家。最通人性,善幻,記仇。敬之則靈,欺之則禍。報恩記三代,記仇亦記三代。

黃仙,黃家。性頑劣,喜人供奉。惹之能令人癲狂失心,鄉下所謂撞客,十有八九是它。

白仙,白家。刺蝟成靈,主醫藥財祿,性最溫和,輕易不害人。

柳仙,常家。蛇也,靈力最盛,性陰冷,多盤踞水邊、老宅地基之下,守一方水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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