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撥是財迷,兩撥是巧合,三撥連著來——還能是巧合?
我又想起柳晚婷在車上說的那句話——這裡的山,氣不對。
山是死的,氣是活的。氣不對,就是有人動了山裡的東西。枯井是一處,別的地方呢?爺爺布的局有多少處,他們就踩了多少處。
想到這兒,我後背有點發涼:這村子在他們眼裡,怕是早被畫成了一張圖。哪兒有井,哪兒有廟,標得清清楚楚。
柳晚婷一直沒說話。這會兒,她忽然輕聲問了一句:那顆珠子,是圓的?還是有紋路的?
小胖一愣:圓的,光溜溜的。老李頭沒說有沒有紋路……咋了,學姐?
沒什麼。她搖搖頭,又不說了。
可她問那句話的時候,眼睛一直落在我夾著紙條的那本筆記上。
我瞅了她一眼。她問這個,不會是隨口一問。可她不想說的,問也白問。我記下了。
林曉曉拿胳膊肘碰碰她:晚婷姐,你是不是想起啥了?
沒有。柳晚婷垂下眼,就是覺得,珠子這東西,貼身戴著,多半不是裝飾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
這話跟我心裡想的一樣。尋常人戴珠子是圖好看。幹他們這行的戴珠子——是法器,還是信物,那就兩說了。
小胖,我說,收舊貨的騎三輪走村串鄉,不能光來咱村。你託鄰村的親戚問問,看八月初那陣子,別的村有沒有這麼個人——瘦高個、南方口音、手腕上一顆黑珠子。
得嘞。
孫奶奶在旁邊聽著,插了句:易娃子,那井……
奶,您放心。封印我補過了,夜裡再有點啥動靜,您立時喊我。
踏實多了。老太太拍拍胸口,自打你補完,我這覺睡得,跟死豬似的。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從孫奶奶家出來,日頭已經升高了。
我捏了捏胸口的筆記。
瘦高個、南方口音、黑珠子。這三樣記在紙上,也記在我心裡。那顆黑珠子,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記載,可一時想不起來。
想不起來,就翻。
林曉曉追出來問:用不用我幫忙?我眼神好,幫你找!
行啊。我說,回頭有你出力的時候。
她這才滿意地回去了。
下午回老屋,接著翻。這筆記裡壓著的東西,怕是比我以為的還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