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爺爺的陰陽筆記》第109章 獨守村子(2)

作者:暴走豬腳飯·5小時前

“三爺,孩子這幾天是不是去村西頭瘋玩了?”

孩子媽聞言一拍大腿,猛然想起:“是河溝沿!前幾天跟村裡幾個半大孩子去那兒滑冰爬犁,從那回來就不對勁了!”

我讓三爺在家照看孩子,帶著孩子媽趕往村西河溝沿。臘月寒冬,河溝徹底凍實,冰面上還留著幾道清晰的爬犁劃痕。溝沿處堆著一堆老石頭,不知是哪年遺留的堆砌,被孩子們滑冰時撞塌了大半。

我蹲下身仔細打量,心裡已然透亮。

臘月陰氣本就偏重,這片河溝背陰聚寒,最是容易滯留過路陰魂、閒散煞氣。這堆老石頭便是過路陰物臨時落腳的門戶,孩子年紀小、火氣弱,莽撞闖了人家的落腳地,還撞塌了石堆門戶。對方並無傷人惡意,只是被驚擾得心生不悅,夜裡故意纏鬧孩童罷了。

“沒事。”我轉頭安撫孩子媽,“賠個不是,好好送一送,很快就好。”

我讓她回家備好黃表紙與三炷香,等到正午陽氣最盛之時,再度返回河溝沿。香火點燃,黃紙焚起,我對著石堆緩緩開口:“孩子年紀小、不懂規矩,無意間衝撞了您。如今把石壘原樣補好,紙錢香火奉上,各走各路,往後互不叨擾。”

說完,我將散落的石塊逐一拾起,規整壘回原先模樣。香火燃得平穩安靜,青煙筆直向上,升至半空才緩緩散開。

這是應允化解的徵兆。

回到三爺家,我畫了一道安魂符壓在小石頭枕頭底下,又畫一道安神符,燃灰融在溫水裡,看著孩子慢慢喝下。一番忙活結束,日頭才剛剛偏西。

“今晚要是再發燒,隨時來喊我。”我出門前叮囑,“要是安穩無事,明天告知我一聲就行。”

次日一早,三爺洪亮的大嗓門傳遍半條街巷:“好了!燒徹底退了!這小子又活蹦亂跳,吵著要吃肉呢!”

正午時分,三爺提著一塊臘肉、一籃雞蛋走進我院子,把東西往桌上一放,當即就要掏錢謝我。我伸手把錢推了回去。

“三爺,我爺在世時立的規矩,看好尋常衝撞小病是本分,分文不取。”我說,“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,往後村裡人問起,照實說就行。”

三爺愣了愣,隨即一拍桌子,滿眼讚許:“像!太像你爺當年的樣子了!”

自打這事過後,村裡人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。先前大家只覺得陳半仙的孫子有點本事,如今心底多了一層篤定——老陳家的看家手藝,真真切切沒斷。

旁人的誇讚傳進耳朵裡,我關緊院門,心口一陣溫熱。

暖意歸暖意,賬目分寸必須分明。小石頭這事,是我第一次獨立處置陰邪衝撞。從頭到尾,沒有翻看筆記臨場照搬,觀氣、投針、問路、送煞、畫符,全程隨心應手、心中有數。這才是實打實的長進,不是書本教會我的死知識,是我自己實打實吃透、練出來的真本事。

入夜,我將羅盤平放在炕桌之上。

守針依舊安穩如常,靜靜指向西北狐仙廟的方向。這根針替我爺爺鎮守了三十餘年,如今,輪到我親手捧著它,接續這份值守。

我伸手撥亂指標,輕輕鬆開。盤面指標輕顫兩下,再度穩穩定格在西北方位。

“你到底在守著什麼?”我低聲對著羅盤呢喃。

羅盤依舊靜默無言。它向來如此,只認主守物,不答閒問。它死死鎮守的那樁隱秘、那件事物,時機未到,我便無從窺探。

我不急。我默默把這件事記在心底,總有一天,我要親手摸清,這根羅盤針替祖輩、如今替我,死守多年的真相。

觀氣是眼,羅盤是舌。觀氣的眼力我早已練熟開竅,讀懂羅盤的口舌,這個寒假才算真正入門。定盤穩煞的門檻,我總算邁入了一隻腳,剩下的修行,只能靠日復一日的打磨,一寸一寸穩步推進。

筆記後半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符籙,如今我已然能品出幾分門道,只是再往後更深的法門,依舊像天書般難懂。

難懂便慢慢啃,不急一時。

小胖每隔一天便來我這兒覆盤彙報,說辭永遠一成不變:各村口清淨無擾,沒有陌生生面孔,也無新鮮腳印。香燭鋪老闆也捎來訊息,自打我叮囑他留心,再也沒有口音怪異、形跡可疑的生人來買硃砂符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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