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昌差點被氣笑了。
合著這老兄以為自己是給定金呢?
“誰讓你找零了?” 他往案几上一坐,語氣隨意,“那十兩金子全是你的。一篇《三大禮賦》,在我眼裡就值這個價。”
杜甫猛地抬頭,眼睛都瞪圓了:
“這、這怎麼行!十兩金子折成錢有十幾萬,抵得上從九品官八九年俸祿!在下的潤筆,頂天了也就一百錢!”
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“不行不行,太過厚重,在下不能收!”
“有什麼不行的。” 楊昌擺了擺手,懶得跟他掰扯,“我就愛讀你的詩,千金難買我樂意。”
他說著衝門外喊:“白齒,把炙雞和酒拿進來。”
可喊了兩聲沒人應。
楊昌納悶地回頭一看,差點沒笑出聲。
就這幾句話的功夫,杜甫那兩個孩子已經撲到了院門口,抱著半隻炙雞啃得滿臉流油,連骨頭都快嗦乾淨了。
“你們兩個!成何體統!” 杜甫又氣又窘,揚手就要去打。
楊昌連忙伸手攔住:“哎哎哎,孩子餓了吃口肉而已,至於嗎?”
“正是孩子才要守規矩!” 杜甫急得臉紅脖子粗,“小小年紀就如此貪嘴,長大還了得?”
楊昌心裡直嘆氣。
都快餓死了還講規矩,這書呆子真是迂腐得沒邊了。
“規矩能當飯吃?” 他撇撇嘴,衝白牙吩咐,“再去東市買兩隻炙雞,再割五斤醬肉,買兩袋米回來。”
白牙剛要走,衣角忽然被拽住了。
就見杜甫那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兒,抱著他的黑大腿仰著小臉,眼巴巴地問:
“黑哥哥,我能跟你一起去嗎?我知道東市哪家的醬肉最香!”
“沒規矩!快鬆手!” 杜甫臉都綠了,又要上前。
楊昌一把把小姑娘護到身後,沒好氣道:
“杜二,你差不多行了。孩子想吃口肉怎麼了?有這功夫教訓孩子,你不如想想怎麼多賺點錢,把家裡日子過好。”
杜甫訕訕地收回手,嘆了口氣,指著院角堆著的幾筐草藥:
“不瞞大郎君,在下平日靠採藥、賣藥為生,前幾年還能餬口。可今年房租漲了,藥價卻跌了,實在是…… 委屈了孩子。”
楊昌看著家徒四壁的院子,再看看詩聖這副窮困潦倒的樣子,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。
他沉吟片刻,開口道:
“這樣吧,改天我跟我阿翁說一聲,給你謀個翰林待詔的差事。雖是編外,沒正經品階,但俸祿不低,聖人偶爾還有賞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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