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會什麼?” 楊昌沒好氣地瞪他。
杜甫梗著脖子,一臉理直氣壯:“會寫詩罵人,會作文刺世!”
楊昌當場氣笑了。
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,讓杜甫寫歌功頌德的文章,比讓公雞下蛋還難。這位詩聖的骨頭,是刻在骨子裡的硬。
前世記憶裡,杜甫不是沒機會做官。當年獻《三大禮賦》,唐玄宗親口誇過,給了候選資格,可他偏不懂跑官鑽營,硬生生等了四年,才等來個從九品的河西尉,還嫌官小,說不幹就不幹。
後來朝廷退了一步,改任八品的胄曹參軍,管兵器甲仗,他愣是清廉到家裡幼子活活餓死。
等安史之亂後投奔肅宗,當了左拾遺,別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,他倒好,真敢死諫,上任不到一個月就被踢出了長安。
就這脾氣帶進宮,哪天當著貴妃的面再寫首暗諷詩,自己都得跟著掉腦袋。
“罷了,不為難你。” 楊昌擺了擺手,話鋒一轉,“我打算編一部當世文豪的詩集,正缺人手謄寫校訂。你要是願意,就過來幫忙,按月給你發稿費,保你一家吃飽飯。”
杜甫眼睛 “唰” 地就亮了。
這可比翰林待詔靠譜多了!既能做文事,又不違本心,還能養家。
他剛忙不迭要答應,就聽楊昌慢悠悠補了句:
“對了,你幫我多邀幾個人。李白、王維、王昌齡、韋應物、顏真卿…… 都請來,稿費不是問題。”
杜甫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直接栽倒。
“李白?王維?大郎君您開玩笑吧!” 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,“李太白是什麼人?謫仙!讓他來抄書?人家當年敢讓貴妃研墨、高力士脫靴,任性到沒邊,能瞧得上這點銀子?
王維更不用說,吏部郎中,半官半隱,天天在藍田別墅修禪悟道,朝廷的差事都愛答不理,能來掙這份辛苦錢?
還有韋應物,京兆韋氏的嫡脈子弟,家族世代高官,跟皇室都沾親帶故,人家缺你這點錢?”
楊昌挑眉,一臉理所當然:“我有錢,我任性。”
“他們比你還任性!” 杜甫急得直襬手,“這幾位真請不動,說破大天也請不動!”
“行吧。” 楊昌也不勉強,“那你說,找誰合適?”
杜甫捋了捋思路,認真道:“元結、鄭虔二人,是我多年故交,同在長安困頓,文才都是一等一的,可以請來。還有王屋山人魏萬,為了追慕李白,從江南一路追到長安,如今盤纏用盡,正愁衣食,也能叫來。”
楊昌點點頭:“嗯,都是缺錢的主兒,有動力。”
杜甫臉上一紅,假裝沒聽見,繼續道:
“還有岑參,前兩年在安西節度使高仙芝幕府掌書記,去年剛回朝,眼下正賦閒。哦對了,蘇源明你應該聽過,如今是秘書少監,從四品,管著朝廷的典籍。他雖不能來抄書,但能幫咱們週轉宮裡的藏書。”
“都請來!” 楊昌一拍大腿,“先把酒喝了,稿費的事好說。”
杜甫應下來,讓楊昌稍坐,自己轉身就出門找人。
剛踏出院門,就見自家女兒燕婉像只樹袋熊似的,整個人掛在白牙的黑大腿上,手裡攥著個大雞腿,啃得滿臉油光。
“逆女!給我下來!” 杜甫臉都綠了,一聲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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