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補闕?我記得此官是門下省的清望之職,乃從七品上,屬天子近臣,按例需得聖人親自任命。你怎麼給我謀?”
楊昌笑著解釋:
“你忘了,我朝五品以上的官員都有舉薦賢才之責,我阿翁可以把你推薦給聖人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杜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隨即又皺起眉,語氣裡滿是遲疑,
“你不是說我要恭維聖人才行麼,我能做得來嗎?這個真不會!”
“左補闕是諫官,你可以先饒恕聖人,逮著李林甫猛批!他平日裡專權誤國,樁樁件件都能挑出錯處,你儘管放開了說!”
杜甫露出微笑:“我喜歡這個官職!”
他頓了頓又道:
“不過說起來,我現在最想批的,其實是你父親楊暄!他那般行事張揚浪蕩,早晚要惹出禍事,我批他,也是為了他好!”
楊昌捂臉哭笑不得:
“得得得,子美兄,咱先不說這個了。再這麼說下去,我阿翁就要改變心意啦!
我還是先扶你回家歇著吧。”
……
昭國坊。
斑駁的槐樹影下,杜甫家裡分外熱鬧。
原來,杜甫妻子楊氏見夫君去了笙簫樓,徹夜未歸,實在放心不下,便尋人喚來元結、魏萬相問。
誰知二人也不知何故,楊氏便委了他們出門尋覓。
元結二人剛出坊門沒多遠,便看到兩個崑崙奴一左一右攙扶著雙腿痠軟的杜甫往家裡趕。
兩人忙快步上前,一番追問,才從楊昌口中知曉了杜甫在笙簫樓的遭遇。
元結怒道:“豈有此理!笙簫樓竟然敢殘害子美!”
魏萬則一臉懊悔,拍著大腿道:
“哎呀!這損失可太大了!早知道笙簫樓是這般光景,我昨日說什麼也不該先走!”
說罷,他又轉頭看向楊昌,眼睛裡亮閃閃的,帶著幾分期待:
“大郎君,不知今日再去笙簫樓,還能有這般‘殘害’麼?”
元結沒眼看他,上前扶住杜甫的胳膊,溫聲道:
“子美,快隨我回家歇著,好好養上幾日。咱們先前商定編纂詩集的事,我與魏萬、岑參他們先辦著,你莫要掛心。”
杜甫虛弱地抬了抬手,向元結行了個軟塌塌的禮,聲音細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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