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探著圓圓的小腦袋從門後出來，一雙清亮靈動的眼睛仔仔細細打量著站在門外的三個人。
開口脆生生問道：
“諸位找誰呀？”
“煩請小郎君幫忙進去通稟一聲。
”皇甫澈上前一步，語氣溫和有禮地開口。
“就說長安楊昌，慕名前來拜訪李先生。”
站在門後的小童子聽完皇甫澈的話，圓圓的腦袋輕輕搖了搖，依舊是脆生生的清亮聲音回道：
“幾位客人不好意思，我家先生說了，近日閉門讀書整理著作，不見任何外客。
要是諸位是來求官舉薦、或是送禮拜見的，都勞煩各位改日或是另尋別處，請回吧。”
說完這話，童子就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，攥著半開的柴門門框，就要往回拉門，打算把這扇半開的柴門重新關上，將門外的客人攔在院外。
跟在楊昌身側的白牙見狀，當即就皺起了濃黑的眉頭，心裡覺得這主人家太託大，下意識就往前踏出半步，伸手想去攔住就要關上的柴門，不想讓童子就這麼把門關了。
站在最前面的楊昌反應極快，立刻抬起手輕輕揮了揮，不動聲色止住了白牙的動作，不讓他貿然做出失禮的舉動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對著院子裡面朗聲開口說道：
“楊某不是來求官送禮的。
只是前些日子讀了先生所著的《蜀中邊防論》，心中有幾處疑惑想不明白，特地趕來登門請教。
既然先生今日不方便見客，我們就在院外等候便是。”
說完這番話，他便往後退了兩步，靜靜站在了籬笆邊的老松樹下，真就安安穩穩擺出了等候的架勢。
皇甫澈跟在楊昌身側，自方才那番話說完之後，也一言不發，安安靜靜站在一旁靜靜等候，半點催促的意思都沒有，面色沉穩如舊，連呼吸都放得輕緩。
跟在最後的白牙拎著出門前就準備妥當的禮盒，規規矩矩站在楊昌身後，身形站得筆直如松，自始至終半分多餘的動靜都沒有，連腳下都沒挪動過半寸。
就這麼著，這一等，就是一個多時辰。
日頭一點點順著枝椏往上爬，漸漸移到了高聳的樹梢頂端，原本裹著林間草地、沾著草木潮氣的晨霧，也在日光裡散得乾乾淨淨，只剩滿地清亮的光影晃動搖曳。
籬笆圍著的院子裡頭，自始至終再沒傳出半點動靜。
方才過來傳話的小童子，偶爾會扒著柴門的門縫往外瞅上一眼，瞧見這三個人還安安穩穩站在老松樹下，一點焦躁的模樣都沒有，又悄悄縮了回去，對著屋裡嘀嘀咕咕稟報外頭的情形。
又安安靜靜過了一刻鐘，原本閉合的柴門終於“吱呀”一聲，緩緩向內打開了。
一個身著洗得微微發白的灰布長衫的中年文士從院子裡走了出來。
他面容清癯瘦削，下頜留著一綹整齊的短鬚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眼神清亮通透，帶著讀書人的沉靜氣度。
這人，正是楊昌特意趕來拜見的李餘。
他抬眼緩緩掃了站在門外的三人一眼，最後將目光穩穩落在了楊昌身上，開口出聲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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