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？”
楊昌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神銳利，“祖父，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想著黨爭？我問你，潼關重要，還是太子重要？長安重要，還是楊家的相位重要？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能相提並論。”
楊國忠皺起眉，“我也知道堅守是對的，可哥舒翰要是真的擁兵自重，和太子裡應外合，我們楊家一樣完蛋！”
“他不會！”
楊昌斬釘截鐵，“哥舒翰是百戰老將，世代受國恩，對大唐忠心耿耿。他就算和太子交好，也絕不會謀逆。再說，他現在中風未愈，身體差得很，連路都走不利索，怎麼謀逆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重下來：“祖父，你想想，哥舒翰出戰，會是什麼結果？崔乾佑故意示弱，就是為了誘敵深入。函谷古道狹窄難行，叛軍只要在兩邊山上設伏，滾木礌石、火攻箭射，八萬大軍進去就是活靶子！到時候全軍覆沒，潼關失守，叛軍長驅直入，長安就完了！”
“長安要是沒了，陛下西逃，天下大亂，你這個宰相還能當得穩？楊家還能保得住？皮之不存，毛將焉附！祖父，你怎麼連這個道理都想不明白！”
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，楊國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。
他之前只想著“太子勢力坐大”，卻沒往深了想戰敗的後果。被楊昌這麼一點撥，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寒意。
是啊，要是潼關丟了，長安都沒了，他還鬥什麼太子？命都不一定保得住！
“這……有這麼嚴重嗎？”
楊國忠還有些僥倖，“哥舒翰手裡有八萬大軍，就算中了埋伏，也不至於全軍覆沒吧？大不了退回潼關就是了。”
“退不回來的！”
楊昌搖頭，語氣異常沉重，“函穀道狹窄，敗兵撤退必然混亂，叛軍只要堵住前後出口，就是甕中捉鱉。到時候叛軍穿著官軍的衣服，詐開潼關城門，天險也守不住。歷史上……這種例子還少嗎？”
他沒說自己是穿越的，只拿歷史戰舉例。
楊國忠臉色越來越白，額角都滲出了細汗。他雖然不懂軍事，但也知道楊昌在打仗上從來沒錯過。南征那麼難打的仗，他都能贏，說會敗，那就大機率真的會敗。
“是我糊塗了……”
楊國忠頹然坐在椅子上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，“我光想著提防太子，忘了這層利害。昌兒，是祖父不對，差點壞了大事。”
見他認錯，楊昌的語氣也緩和了些：“祖父，我知道你是為了楊家好。可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，叛軍就在關外，我們得一致對外。等平定了叛亂，再談別的不遲。”
“你說得對，是我短視了。”
楊國忠站起身，一臉鄭重，“你放心，祖父這就進宮，勸陛下收回成命。堅守的方略是你定的，祖父肯定站在你這邊。以後這種事，祖父聽你的，絕不再自作主張。”
楊昌鬆了口氣。還好，楊國忠雖然有私心，但還算拎得清輕重，能勸回來。
“祖父，光勸沒用，我們得拿出理由來說服陛下。”
楊昌道，“第一，叛軍是故意示弱，誘我軍出戰，崔乾佑麾下少說有兩萬精銳，不是四千老弱；第二，函穀道地形險惡，不利於大軍展開，易中埋伏；第三，我軍新兵多，磨合不夠，野戰不是叛軍對手；第四，堅守才是萬全之策，耗到朔方軍抄了范陽後路，叛軍不戰自潰。”
“好，我都記下來。”
楊國忠連連點頭，“我這就進宮，和陛下好好說。你也一起去？”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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