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伏在木樑上的戰鬥組成員同時開火。居高臨下,十二支步槍形成了一道密集的交叉火力網,把那些被炸得暈頭轉向、四處亂竄的鬼子像割麥子一樣放倒。
山寨裡,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準備的馬三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,探出頭往下一看,正好看見鬼子的後方燃起沖天大火。
“當家的!是援軍!有人在後面掏鬼子的腚眼子!”一個滿臉是血的土匪激動地大喊。
馬三的眼睛瞬間紅了,他一把抄起身邊的大砍刀,一腳踹開半扇破爛的寨門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:“兄弟們!林兄弟沒忘了咱們!援兵到了!跟老子衝下去,剁了這幫狗孃養的!”
原本已經絕望的土匪們,士氣瞬間被點燃。幾十個漢子端著長槍短炮,揮舞著大刀長矛,嗷嗷叫著從山上衝了下來。
鬼子本來就被林山河的精準狙殺和趙鐵柱的炸彈搞得陣腳大亂,現在又遭到馬三的不要命的反撲,徹底崩潰了。腹背受敵之下,殘存的鬼子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穩住陣型,但話還沒喊完,就被林山河一發子彈精準地送去見了天照大嬸。
失去了指揮的日軍如同喪家之犬,丟下幾十具屍體和滿地的傷兵,連滾帶爬地退進了黑夜的樹林裡。
槍炮聲漸漸平息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、烤肉的焦糊味,還有濃重的血腥氣。
林山河提著槍,踏過滿地的彈殼和屍體,走進了殘破的黑風嶺山寨。
馬三正坐在一具土匪屍體旁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他那把卷了刃的大砍刀扔在一邊,身上橫七豎八地添了好幾道新傷,鮮血把褲腿都染紅了。
看到林山河走過來,馬三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牽動了傷口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行了,別動了。”林山河走上前,從腰間摸出一個布包遞過去,“老張配的金瘡藥,先對付著用點。”
馬三沒接藥,而是抬起頭,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山河。突然,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,猛地揚起手,“啪”的一聲,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這一巴掌打得極重,嘴角瞬間溢位了血絲。旁邊幾個還在包紮傷口的土匪都愣住了。
“馬老哥,你這是幹什麼?”林山河眉頭一皺,伸手攔住了他還要繼續打下去的手。
“我馬三,以前就是個混蛋!”馬三的聲音有些哽咽,他指著滿地的屍體,“我這幫兄弟,平日裡跟著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,我覺得這就是義氣。可今天……小鬼子打上來的時候,我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,我才明白,老子這叫糊塗!”
馬三深吸了一口氣,眼眶有些發紅:“在這國破家亡的檔口,佔山為王算什麼本事?今天要是沒有你林兄弟,我黑風嶺上下七十多口子,全得變成孤魂野鬼。你林山河有種,打鬼子不含糊,我馬三服你!”
說到這兒,馬三不顧林山河的阻攔,硬是站直了身子,雙手抱拳,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。
“林兄弟!我馬三是個粗人,不會說話。今天你救了我們的命,這情我記下了。我這山寨毀了,不想再當土匪了。還剩下五十個能喘氣的弟兄,只要你不嫌棄,從今往後,我們跟著你幹!你指哪兒,我們打哪兒,要是皺一下眉頭,你剁了我的腦袋當夜壺!”
黑風嶺殘存的土匪們見狀,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武器,齊刷刷地跪了一地:“全憑林隊長吩咐!”
林山河看著眼前這些滿臉硝煙、眼神決絕的漢子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熱流。他一把將馬三拉了起來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馬大哥,快起來。都不容易,咱們都是中國人,殺鬼子就是一家人。”林山河的聲音沉穩有力,透著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什麼當家不當家的,進了山河小隊,咱們就是生死兄弟。”
就這樣,經歷了一夜的血戰,馬三帶著剩下的五十多號弟兄,正式加入了山河小隊。隊伍的規模一下子擴充到了八十人,在這片深山老林裡,終於算是有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。
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,寒風似乎也比夜裡柔和了一些。
隊伍開始打掃戰場,收集鬼子丟下的槍支彈藥。這次反擊撈了不少好東西,尤其是那兩挺歪把子機槍,把趙鐵柱樂得嘴都合不攏。
林山河走到那個被他一槍爆頭的鬼子軍官屍體旁,準備搜查一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。
他蹲下身,在軍官被鮮血浸透的口袋裡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個被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。
撕開牛皮紙,裡面是一張摺疊的軍事地圖和幾頁印著日文的密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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