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洇溼了作訓服袖子,涼得貼在皮膚上,鈍痛一陣一陣爬進太陽穴。
他忍著眩暈盯著窗外一掠而過的黑樹影,掌心貼著舊警號,聲音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。
“刀鋒前輩在看著,我們晚一步,鄭山就是下一個王軍,必須趕在他們動手前到。”
他頓了頓,看似無意地開口:“當年鄭山出事,你第一個站出來說他通敵,還記得他帶你查過那件案子嗎?”
林默餘光掃到,趙剛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,趙剛扯出個笑:“哪能忘,鄭叔那時候還帶過我查走私案呢。”
林默沒再說話,只把指尖摳得更深——當年趙剛進組的時候,鄭山已經被處分退了,根本沒帶他辦過案。
這句話,已經坐實了他的心虛。
四十分鐘的顛簸盤山路走完,車最終停在養老院破破爛爛的鐵門前。
鐵門軸鏽了,開起來吱呀作響,看門老頭裹著洗白的老軍大衣,揉著眼睛出來開門。
老花鏡滑在鼻尖,老頭先掃過林默胸前的警徽,再掃過腰上的配槍,最後落在他攥緊口袋的手上。
他啞著嗓子嘆了口氣,抬手指向園子最深處那棟孤零零的小平房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。
“鄭老太陽落山就坐在門口等,說要等帶刀鋒舊警號的人來,十五年了,終於有人問當年的事了。”
“你們快去吧,晚了我怕他撐不住。方才進去個鬼鬼祟祟的小子,我看著不對,已經鎖了大門,他跑不掉。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,道了謝就往園子深處走,碎石子踩在腳下沙沙響。
山風捲著草屑擦過耳邊,帶著野菊花的苦香。
趙剛跟在他身後半步,腳步越來越慢。
林默聽著身後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,指尖扣住了配槍扳機,呼吸放得又輕又穩,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——趙剛已經拔槍了。
月光剛好從雲縫露出來,斜斜照在小平房糊著舊報紙的窗紙上。
灰黃的窗紙上清清楚楚印著兩個人影:一個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,看著就是年邁的鄭山,另一個背對著門站在他身後,正舉著鋼管高高揚起。
林默猛地停步,側身抽槍的瞬間,身後的風響擦著耳根過來。
他早有防備,猛地往前一撲轉身,黑洞洞的槍口正好對上趙剛驚怒的臉。
“砰”的一聲子彈擦著趙剛耳邊打在鐵門框上,火星濺了他一臉。
“果然是你,趙剛。”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山尖的冰,“十五年了,你藏夠了沒有?”
趙剛臉色瞬間灰了,咬著牙就要再次開槍,院牆外突然響起警笛聲。
手電筒的光瞬間把整個小平房圍得水洩不通,陳曦的聲音隔著鐵門傳過來:“趙剛,你已經被包圍了,放下武器!”
林默踩著山霧往前走,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,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椅子上坐的哪裡是鄭山,不過是個穿了鄭山舊外套的稻草人,舉鋼管的殺手腿上中了一槍,歪在地上動不了。
滿頭白髮的鄭山正舉著獵槍對著殺手的腦袋,看到林默進來,才緩緩放下獵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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