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季度第二個週末,他都申請休一天年假,自駕終點就是城郊的戒毒康復中心,和阿強口供裡說的‘每個季度有人來看我’完全對得上。
他故意讓阿強只聞其聲不見其人,阿強只記得當年顧明遠是禁毒分管領導,自然而然就把‘白鯊’的身份錯安給了顧明遠,這一招借殼藏屍、替活人背鍋,真的太毒了。”
“這個王八蛋!”
趙剛坐在後面的接應車上,聽見這話狠狠砸在方向盤上,喇叭在霧裡悶響一聲,驚飛了路邊樹叢裡的宿鳥。
“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,踩著我們兄弟的命撈黑錢,藏了二十年,真當我們這輩子都抓不到他?”
車輪碾過溼漉漉的盤山公路,路邊積水濺起來打在底盤上,嘩嘩作響,像潮水拍著礁石的聲音。
離黑石礁還有二十公里時,蘇晴的耳機裡傳來海事指揮中心的通報,電流雜音裡,對方的聲音帶著清晰的緊迫感:“蘇科,大通物流的大通號,半小時前已經提前離港,現在正全速往暗灘開,預計十點就能停靠,比原來預估的早了半個小時。”
林默伸手扣防彈衣的扣帶,動作扯動了左肩的傷口,撕裂般的疼順著脊椎竄上來,疼得他眉骨狠狠一跳,額角立刻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咬著後槽牙沒出聲,只閉了兩秒眼緩勁,緩過來後把手槍插進腰後的槍套,又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刻著的舊警號。
指尖蹭過磨舊的數字稜角,他聲音沉得像礁石下的潮水,穩得紋絲不動:“所有人按預定位置到位,張濤跑不了。”
九點二十分,林默帶人率先進入核心區埋伏點,他靠著一塊半人高、長滿牡蠣殼的礁石,舉著夜視望遠鏡盯緊彎道口。
霧太大,望遠鏡裡也只能看到十幾米內模糊的影子,鹹腥的風捲著潮聲撲過來,打在臉上帶著透骨的溼冷。
九點四十分,所有警力全部彙報到位,暗灘出口、礁石叢、公海方向全堵得嚴嚴實實。
漆黑的海平面上,只有大通號的導航燈火一點點穿破霧層,暗紅的光點慢慢靠近暗灘。
潮聲一聲接一聲拍著礁石,轟隆隆震響,像憋了二十年的怒吼,震得人腳底的礁石都跟著發顫。
蘇晴的聲音突然從耳機裡炸出來,帶著急促的喘息,連腔調都變了:“默哥!不對!張濤的GPS定位不見了!他剛才在主路拐進了北側的廢棄礦道,那地方几十年沒開了,沒訊號沒監控,他就是要繞開主路卡點,直接從礦道後門到碼頭,比預估時間早四十分鐘!我們之前的卡點全在主路,攔不住他!”
趙剛的聲音立刻插進來,背景裡已經能聽見發動車的轟鳴:“我現在帶人繞過去堵!來得及!”
“不用。”
林默按住耳機,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霧裡慢慢浮出來的那點車燈影子,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,帶著二十年終於等到這天的解氣。
“二十年前他就是走這條礦道運的第一批貨,這個後門他記了二十年,我怎麼會不防?我早就留了兩個組在礦道出口的彎道,就是等他來。他以為繞開卡點就能跑,其實正好撞進我們的口袋。”
霧裡,張濤的黑色奧迪公務車踩著油門,全速衝過彎道,輪胎碾過碎石子嘩啦啦響。
他望著前方不遠處開闊的碼頭方向,霧裡已經能看見大通號的導航燈,手已經摸向腰裡的手槍,指節扣緊扳機。
嘴角剛要勾起得逞的狠笑,就看見正前方的濃霧裡,兩道亮得刺眼的車燈驟然亮起,直直對準他的擋風玻璃,晃得他睜不開眼。
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厚重的霧色,輪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焦煙,車身猛地停在離林默埋伏的礁石不到十米的地方,引擎還在嗡嗡轟鳴。
林默指尖最後蹭了一下兜裡的舊警號,推開擋在身前的礁石站起身,右手已經舉槍,保險早就開啟。
聲音穿過漫天大霧,清晰得沒有半點模糊,直直傳到張濤耳邊:
“張濤,跑了二十年,你該伏法了。”
潮聲更響,漫過礁石,霧還沒散,可那張藏了二十年、慈眉善目的畫皮,終於要被撕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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