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局長,您見過這個嗎?”林默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,但心臟卻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。
張海峰的目光落在那枚紐扣上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雖然只是一瞬間,但林默捕捉到了。
“這是……警禮服上的紐扣。”張海峰拿起紐扣,放在指尖仔細端詳著,特別是那道細微的劃痕,“怎麼了?這枚紐扣有什麼特別之處嗎?”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,彷彿只是在辨認一件普通的物品。
“沒什麼,”林默觀察著張海峰的反應,緩緩說道,“只是我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,發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,也是有這樣一道劃痕。我父親以前也是警察,我很好奇這枚紐扣的來歷。”他故意隱瞞了紐扣是老周寄來的事實,將其與父親的遺物聯絡起來,試探張海峰是否知道這枚紐扣的特殊意義。
張海峰放下紐扣,靠回椅背上,眼神有些悠遠:“你父親……林建軍同志,是個好警察啊。英勇,正直。可惜了……”他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,“這枚紐扣,應該是他年輕時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紀念吧。具體的情況,我也記不太清了。畢竟,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既表達了對林建軍的肯定,又巧妙地避開了關於紐扣具體來歷的問題。
林默心中一沉。張海峰的反應,更加印證了老周的話。他一定知道些什麼!
“謝謝局長。”林默收起紐扣,站起身,“如果沒別的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”張海峰點了點頭,“路上小心。對了,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“明天上午九點,有個關於‘清道夫’專案的專題會議,你也參加吧。把你整理的線索在會上彙報一下。”
林默心中又是一驚。讓他在專題會議上彙報線索?是想公開檢驗他,還是另有目的?
“是,局長。”林默沒有多想,應了下來。無論張海峰的目的是什麼,這都是一個機會。
“去吧。”張海峰揮了揮手,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,彷彿已經將剛才的談話忘得一乾二淨。
林默轉身走出辦公室,關上門的那一刻,他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。剛才的短短幾分鐘,比面對李建國的槍口還要驚險。張海峰的冷靜、從容,以及那看似溫和笑容下的深不可測,都讓他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。
走出市局大樓,夜風吹在臉上,帶著一絲涼意,讓林默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坐進警車,沒有立刻發動,而是拿出那枚黃銅紐扣,在指尖摩挲著。張海峰看到紐扣時那瞬間的瞳孔收縮,絕不是偶然。他一定認識這枚紐扣!
“父親,爺爺……”林默低聲呢喃,“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?張海峰,他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?”
就在這時,他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:“小心明天會議,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是誰發來的簡訊?是老周?還是其他隱藏在暗處的人?“有人盯上你了”,這個人是誰?是張海峰,還是“清道夫”的其他餘黨?
意外接踵而至。原本以為只是局長的例行召見,卻變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試探。而這條神秘的簡訊,更是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。
林默將手機收好,發動了汽車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縮。明天的會議,將是新的戰場。他必須做好準備,不僅要彙報線索,更要在眾人面前,不動聲色地觀察張海峰和其他人的反應,尋找那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真相。
警號“”在夜色中反射著微弱的光,彷彿一盞指路明燈,也像是一個沉重的烙印。林默握緊方向盤,眼神堅定地望向城市的夜空。前路充滿未知和危險,但他別無選擇,只能迎著風浪,一步步走下去。他隱隱感覺到,父親留下的那本黑色皮本,以及這枚看似普通的黃銅紐扣,將是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。而明天的會議,或許就是他獲取關鍵證據的第一個機會,也是他必須付出巨大代價去把握的機會。
他驅車匯入夜色中的車流,警燈沒有亮起,卻在他心中點燃了一團不滅的火焰。那是對真相的渴望,是對正義的執著,也是對父親和爺爺的承諾。他知道,從接受老周那份名單開始,他的人生就已經徹底改變,再也回不去了。這就是他的選擇,他必須承擔由此帶來的一切後果。
市局大樓頂層的辦公室裡,張海峰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林默的警車消失在夜色中,臉上溫和的笑容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。他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他走了。”張海峰的聲音低沉而冰冷,“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氣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:“需要處理掉嗎?”
張海峰沉默了幾秒,搖了搖頭:“不急。他手裡應該還有東西。明天的會議,看看他會拿出什麼。如果他識相,或許還能留他一條活路。如果不識相……”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就讓他去陪他那個多管閒事的父親吧。”
掛了電話,張海峰拿起那枚林默留下的黃銅紐扣,指尖劃過那道細微的劃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林建軍,你兒子跟你一樣,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。”他將紐扣扔進桌角的垃圾桶,“清道夫的規矩,從來沒有人能破壞。”
夜色深沉,一場圍繞著正義與邪惡、真相與謊言的較量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林默並不知道,他已經一步步踏入了張海峰精心佈下的陷阱,而明天的會議,將是他命運的第一個轉折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