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57章 爺爺的犧牲(1)

煙花開到一半,噼噼啪啪的聲響還飄在林家四合院的老槐樹上,林默剛跟著王衡從墓園回來,車還沒停穩,口袋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是省廳政治部轉來的匿名舉報郵件附件截圖,短短三行字,看得林默指尖冰涼:「鄭凱還有個上線,是趙國棟,完整名單在第三份雲盤,金鑰在……」郵件到這裡戛然而止,發件人的IP早就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
王衡一把抓過手機,眉頭擰成了疙瘩:「趙國棟?那個已經退休三年的原省人大副主任?當年林建軍的案子就是他簽字督辦的,原來他才是幕後的人!」

林默靠在車門上,左肩的傷口被風一吹,扯得神經性的疼。三天前碼頭那場火,他胳膊上縫了七針,肩膀上縫了四針,本來今天剛拆線,這會兒疼得他額角冒冷汗。他從領口摸出父親那枚磨得發亮的警號牌,指尖蹭過那串已經模糊的警號,聲音沉得像浸了水:「我爹當年的日記最後一頁,寫著『頂層大魚,姓趙掌權』,我那時候看不懂,現在對上了。我之前只發了鄭凱的證據金鑰,第三份雲盤我從來沒碰過,原來我爹早就把最終證據存在裡面了,我根本不知道金鑰。」

「那匿名舉報人說的是真的?第三份雲盤真的存在?」王衡掏出配槍檢查彈匣,「我現在聯絡老李,調特警過來,趙國棟已經慌了,他肯定會動手。」

話音剛落,老槐樹頂的鳥猛地炸了群,撲稜著翅膀往巷口飛,一顆子彈擦著林默的耳邊飛過去,打在車門的鐵皮上,崩出一個熟悉的凹坑——和三天前鄭凱耳邊那槍的彈痕,幾乎一模一樣。

「走!」林默拽著王衡往四合院後牆躲,又一顆子彈打在剛才站的地方,碎石子崩得林默小腿生疼。他探頭往巷口望,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拎著消音手槍往這邊走,步子邁得穩,一看就是職業殺手。「趙國棟等不及了,要在我們拿到證據之前殺了我。」林默把手機塞進王衡手裡,「你快走,去叫援軍,我把他們引去後山墓園,那裡人少,不會傷到無辜。」

「要走一起走!我怎麼可能把你扔在這兒!」王衡攥著槍就要往外衝,被林默一把拽住。

「你去叫人比留在這兒有用,我爹追了二十年,我追了五年,不能讓趙國棟跑了。」林默推開王衡的手,抓起腳邊的一塊磚頭,往另一邊的巷口扔過去,磚頭砸在鐵皮垃圾桶上,哐噹一聲響,兩個殺手立馬轉了方向往這邊走。「我從後山繞上去,你記住,最快半小時,最慢一小時,一定要帶人過來。」說完,林默貓著腰往後門跑,腳步聲故意踩得很重,很快就把兩個殺手引了出去。

後山墓園的柏油路剛修過,落葉鋪了一層,踩上去沙沙響。林默左肩的傷口早就崩開了,血滲過警服,黏糊糊貼在皮膚上,他喘著氣往爺爺的墓碑方向走——那裡背靠一片密林,地形複雜,好躲也好拖延時間。剛走到墓碑前,他就看見青石供桌旁邊,放著一個嶄新的銅酒壺,酒壺旁邊還擺著一碟他小時候最愛吃的蜜棗,那是爺爺每年清明都會給他擺的。

林默心裡咯噔一下,蹲下身摸了摸酒壺,壺身還留著餘溫。他抬頭看向墓碑,爺爺的照片還蒙著黑紗,三天前的葬禮因為他要配合省廳做筆錄,提前匆匆辦了,入土的棺木裡,放的只是爺爺帶了一輩子的老花鏡和舊中山裝,他那時候只覺得傷心,沒細想為什麼殯儀館的人說爺爺的屍體暫時不能火化,要等一等。

「小默……」

一聲沙啞的呼喚從墓碑後面傳出來,林默猛地抬頭,就看見穿著藏青色舊中山裝的林靈英從松樹林後面走出來,背有點駝,頭髮全白了,就是他記了二十多年的樣子。林默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,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:「爺爺?你……你沒死?那天四合院北屋停著的……」

「那是我託人從殯儀館找來的無主遺體,年紀和我差不多,體型也像。」林靈英慢慢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林默滲血的肩膀,眼睛紅得厲害,「鄭凱昨天早上才摸到四合院,我要是不詐死,你怎麼能讓他放下戒心,怎麼能順順利利把膠片送出去?你那天走了之後,我就躲去了後山的老看守屋,一直等著。」

「那……那第三份雲盤的金鑰,是不是在你這兒?」林默攥住爺爺的手,那雙手上全是老繭,溫熱的,實實在在的,他活了二十八年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,既有失而復得的狂喜,又有說不清的不安。

「是,你爸當年把趙國棟的所有犯罪證據都複製了膠片,親手交給我藏著,我把掃描件存在第三份雲盤,金鑰我記了二十年。」林靈英剛要掏口袋,樹林裡突然衝出第三個殺手,剛才林默引開的只是兩個前鋒,這個人早就繞到墓園埋伏了。殺手根本不說話,舉槍就對準林默的胸口,手指直接扣了扳機——消音器壓得槍聲只有一聲輕響,子彈飛得比閃電還快。

幾乎是本能,林靈英猛地推開林默,自己往前一步擋在了林默身前。

子彈鑽進身體的聲音沉悶得嚇人,林靈英晃了晃,一口血噴在林默的警服胸前,紅得刺眼睛。林默一把抱住爺爺,抬手一槍就擊中了殺手的膝蓋,殺手悶哼一聲滾下山坡,很快就聽見警笛的聲音從山腳傳上來——王衡帶著人趕來了。

「爺爺!爺爺你撐住!救護車就在山下!」林默抱著爺爺往路邊跑,雙手全是血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二十年前他爹死的時候,他就是這樣抱著爺爺哭,今天怎麼又要變成這樣?

林靈英抓住林默的手腕,力氣小得像一片紙,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蠟紙包,拆開蠟紙,裡面是一張寫著十六位字元的紙條,字歪歪扭扭,是他練了幾十年的楷書:「替你爸……完成任務……把這幫王八蛋全都揪出來……不能讓他們再害人了……」

「我知道爺爺,我知道,你別說話,救護車馬上就到!」林默攥著那張紙條,指節都發白了,眼淚砸在蠟紙上,暈開了邊緣的墨跡。

「我……我對不起你爸……當年我要是敢站出來,他也不會死……」林靈英喘著氣,手慢慢往上抬,摸了摸林默領口的警號牌,嘴角露出一點笑,「你們林家……三代都是警察……沒給警徽丟人……鄭凱……趙國棟……都抓住了……我能去見你爸了……」

手一垂,那隻溫熱的手徹底涼了下來。林默抱著爺爺的身體,坐在墓碑前的青石臺階上,山風捲著松濤響,遠處鞭炮的硝煙氣飄上山,混著鮮血的腥氣,堵得他喘不過氣。王衡跑上來的時候,就看見林默低著頭,懷裡抱著林靈英,肩頭輕輕抖著,手裡攥著那張寫著金鑰的紙條,指縫裡全是血。

救護車的聲音停在墓園門口,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上來的時候,林默慢慢站起身,把爺爺輕輕放在擔架上,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。陽光穿過鬆枝,落在他染血的警服上,那枚警號牌亮得晃眼。

「金鑰拿到了?」老李跟著上來,拍了拍林默的肩膀,聲音裡全是感慨。

「拿到了。」林默把紙條遞給老李,掏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那串二十年來從來不敢碰的連結,輸入金鑰,點選了傳送,「發給中央督導組、省紀委、省廳,全都發了。」

半小時後,省紀委釋出第二份通報,原省人大副主任趙國棟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接受審查調查,通報發出不到兩個小時,躲藏在市郊別墅的趙國棟被專案組控制,他家裡搜出的三億多現金,堆得客廳滿地都是。那些當年跟著鄭凱、受趙國棟庇護的漏網小魚,一夜之間被全部抓獲,濱海市的大街小巷,鞭炮聲響了整整一夜。

那天晚上,林默坐在爺爺和父親的墓碑中間,把那枚金鑰和爺爺的老花鏡一起放進了棺木。江風從山邊吹過來,帶著江水的鹹腥,也帶著鞭炮的硝煙氣,他對著兩塊墓碑輕聲說:「爹,爺爺,任務完成了,全都結束了。」

第二天早上,林默換上全新的警服,戴上警帽,走進了省廳的大門。門口迎接他的老李,遞給他一張調令,調他去省廳掃黑除惡總隊任職。林默接過調令,抬頭看著門口高懸的警徽,陽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,那道胳膊上的疤痕像一枚勳章,亮得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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