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96章 與組織幹部的首次正面交鋒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1小時前

老山腹地的地下地道悶得像一口活棺材,空氣重得能擰出水來,渾濁的風裡混著福爾馬林的刺鼻甜腥,還有地道經年積累的鏽鐵腥氣,吸一口都覺得肺管子發黏。林默後背貼著潮乎乎的巖壁,指尖死死抵著狙擊槍的扳機,指節因為整整十分鐘的持續用力,泛出毫無血色的青白,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滾,砸在作訓服的衣領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他面前兩米遠,是一扇刷著厚重紅漆的實木門,隔著門板就能聽見實驗區裡水龍頭沒關嚴的滴答聲,一聲一聲敲在所有人的神經上。

按照三個月前滲透進去的內線給出的情報,顧明遠今天一定會親自來這裡整理最後一批實驗樣本,這是他們追了這個老狐狸三十年,第一次離他這麼近。從三十年前濱郡郊外第一具無名女屍被衝上岸開始,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紮在濱郡警隊骨頭裡的刺,整整三代刑警,挖了三十年,今天終於能摸到他的老窩了。

木門終於動了。

不是從裡面被人拉開,是從裡頭順著門軸,緩緩往外推。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,像老人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嘆息,最先露出來的不是預想中那個白髮駝背、滿臉皺紋的老頭,是一塊沾著黃褐泥土的黑色衝鋒衣肩線。進來的年輕男人渾身裹得密不透風,臉上套著洗得起球起球的深灰針織頭套,只露出一雙眼睛,眼尾天然翹著,眼仁黑得深,裹著毫不掩飾的戲謔,就像蹲在鼠籠前的貓,看著籠子裡瞎撞的獵物,只等著玩夠了再下口。他手裡拎著一把改裝過的消音手槍,烏黑的槍身壓得很低,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一下又一下敲著槍管,慢騰騰的節奏,一下下全敲在人心尖上。

“林隊長,久等了。”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,沙啞得像砂紙磨過老榆木頭,粗糲的颳得人耳朵發癢,“我是組織派來的信使,顧老不在這裡,勞煩你們跑這一趟了。”

蹲在林默身側的小周後背瞬間繃緊,指節“咔”的一聲攥緊了槍柄,指骨都捏得發白,他腳下一步錯就側過身,整個人結結實實擋在女技術員陳曦身前,槍口抬得又穩又快,直接鎖死了信使的胸口:“顧明遠躲哪兒去了?把人交出來,放下槍投降,我給你留一條命。”

信使低低笑了兩聲,沙沙的笑聲順著密閉的地道傳過來,聽得人後脖頸直發毛。他抬了抬下巴,視線慢悠悠掃過實驗臺散落的檔案袋,泛黃的紙頁散了一地,紙邊上還沾著一塊塊不規則的棕色印記,幹得發脆,看著就讓人不舒服。他慢悠悠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貓耍老鼠的惋惜:“你們真以為顧明遠三代人守在這鳥不拉屎的老山,就是為了這點發臭的實驗廢料?錯了啊——當年從那座戰國墓金盒裡挖出來的古菌,本來就是個引著你們走的幌子,真正的好東西,是跟著金盒一起出來的那把‘鑰匙’。有了那東西,能觸發古城地下埋了上千年的岩層儲能裝置,到時候整個濱郡的發電網路、輸油管道,全給拿捏在我們手裡,這點撐死了賣給出價最高的瘋子的生物武器,不過是順便賺點零花錢罷了。”

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一路沉到了冰窖最底,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冷。從三十年前第一起無名女屍案開始,他們順著屍體身上殘留的組織培養液摸線索,所有摸出來的線頭,全部指向文物走私、非法人體實驗、秘密研發生物武器,這麼多年整個專案組翻爛了顧氏三代的家底,連顧明遠年輕時候處過幾個物件都摸得門清,從來沒聽過什麼儲能裝置,什麼墓裡出來的鑰匙——原來他們追了三十年,跑斷了腿,死了三個線人,追的從來都只是人家放在明面上,故意讓他們抓的幌子。

“鑰匙在哪兒?顧明遠到底想幹什麼?”林默的聲音壓得極低,槍口紋絲沒晃,只有他自己知道,後頸的冷汗已經順著脊椎往下爬,涼得刺骨。

“想知道?我偏不說——”話音剛落,信使猛地向後退了一步,橡膠鞋底蹭著水泥地擦出一聲刺耳的響,後背狠狠撞在側面牆壁的通風口蓋板上,幾十年的老舊焊接點本來就鏽得快斷了,這一撞瞬間崩開,厚重的鐵皮蓋板哐噹一聲砸在地上,濺起一地灰塵,露出黑黢黢深不見底的管道口,“不過給你們留點念想,當年顧守之把一塊沒人看得上的破石刻碎片捐去了濱郡博物館,嘖嘖,誰能想到,那塊沒用的碎片,就是開儲能裝置的鑰匙呢?”

話音未落,信使抬槍,一聲只有悶哼似的低響,子彈精準砸在角落存放核心實驗樣本的恆溫櫃上——厚度足足十毫米的鋼化玻璃瞬間裂開蛛網一樣的細紋,接著嘩啦啦整個崩碎,冰爽的福爾馬林液體帶著刺鼻的氣味噴了一地,混著泡在玻璃罐裡的不知名人體組織標本碎塊,渾濁發黃的液體漫過坑窪的水泥地,緩緩流到林默的皮鞋邊,泛著細碎的泡沫。

“找死!”小周幾乎同時扣動扳機,子彈擦著信使的胳膊打在通風口的鐵護欄上,滾燙的火星濺了小週一臉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男人悶哼一聲,胳膊上黑色的衝鋒衣瞬間滲開一片暗紅色的血,他卻連捂都不捂,只是低低罵了一句,手腳一縮已經鑽進了寬大的通風管道,裡頭立刻傳來叮鈴哐當的碰撞聲,金屬管道被撞得嗡嗡震,不到十秒,響動就順著管道彎拐,徹底消失在了地道深處,只留下一股子帶著鐵鏽味的風,從管道口吹出來。

“追!”小周提腳就要衝上去,手腕剛動就被林默一把攥住,力道大得讓他掙都掙不動,腕骨都捏得發疼。

“別追,這地道顧家人挖了快一百年,結構比我們測繪的複雜十倍,通風道里肯定提前埋了詭雷,追進去就是活靶子。我們已經拿到新線索了,沒必要拿兄弟們的命換一個跑腿的。”林默鬆開手,視線掃過信使剛才站過的地方,一眼就看見了牆根夾縫裡掉著的塑膠工作牌——應該是剛才撞牆的時候,從衣服口袋裡蹭掉的。他蹲下身撿起來,塑膠牌邊緣還留著淡淡的體溫,正面清晰印著濱郡博物館的臨時出入證,邊角沾著半枚剛蓋上去的停車場印章,藍色墨跡還透著新鮮,一點都沒有暈開,顯然是今天剛辦的。他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半枚印章,眉峰皺了起來。

“他說的沒錯,鑰匙真的在博物館。顧明遠早就準備好了,就是要我們往那兒去,我們得趕緊出去報信,通知市局立刻封鎖博物館,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塊石刻。”林默把工作牌塞進內側貼胸的口袋,抬胳膊的時候扯到了左肋的傷口,之前潛入外圍哨卡的時候被流彈擦了一下,剛才這一扯,止血貼早就透了,鮮血直接浸過了作訓服的布料,暈開一片深色。

陳曦早已經動作飛快地摸到實驗臺邊的電腦前,她掏出隨身的多功能鉗,一把撬開主機後蓋,手指精準捏著儲存著所有資料的機械硬碟拆下來,小心塞進隨身帶的防水證物袋,拉鎖壓得嚴嚴實實,又彎腰把散在桌上最關鍵的幾份病理報告、打印出來的境外往來郵件攏起來,按時間順序理好塞進隨身攜帶的戰術包,拉鎖拉得咔噠一聲響:“硬盤裡有完整的二十年來的資金往來記錄,還有不同階段古菌樣本的培育儲存資料,就算樣本毀了,我們也沒白來這一趟。就是……讓信使就這麼跑了,還故意給我們留線索,會不會出什麼變數?”

“他本來就是來給我們送信的。顧明遠算準了這個基地已經暴露,跑不掉,故意留個信使把線索扔給我們,引我們去博物館。”林默把陳曦遞過來的證物袋別在腰後的武裝帶上,抬手按了按肋下的傷口,尖銳的疼順著神經竄上來,反而讓他腦子更清醒,“他想挖坑讓我們跳,那我們就去,我倒要看看,這隻藏了三十年的老狐狸,到底想玩什麼花樣。走,先出去和趙剛匯合,外線已經和對方的崗哨交火十幾分鍾了,我們拖得越久越危險。”

三個人立刻端起槍,背貼背貼成三角陣,側著身子貼著潮溼的巖壁往出口走,皮鞋踩在落滿碎石的地面上,只有輕微的響動,所有人都屏著呼吸,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。剛走出去不到二十米,頭頂忽然傳來轟隆隆的悶響,像是遠處打雷滾過岩層,又像是一噸重的重型炸彈直接炸在了頭頂,巖壁瞬間猛地抖了起來,頭頂的土層簌簌往下掉,核桃大的碎土渣砸在林默的防彈頭盔上,叮噹作響,一塊巴掌大的碎石擦著陳曦的肩膀砸下來,砸在地上碎成好幾塊。

林默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涼了半截——地面外圍交火太猛,炮彈和炸藥的震波順著岩層一層層傳下來,這個挖了快一百年的老基地,全靠原有巖體撐著,根本扛不住這麼大的震感,撐不了多久了。

話音剛落,又一塊更大的落石砸下來,正砸在側邊的照明線上,本來昏黃的應急燈瞬間滅了一半,半段地道陷入黑暗,只有頭燈的光柱劈開濃重的黑霧,照得眼前簌簌往下掉的土灰清晰可見。

“快,加快速度,出口要塌了!踩穩了,別落單!”林默拽了一把落在最後的陳曦,聲音裹在塵土裡,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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