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26章 雙重身份的線人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4天前

舊城區的雨黏膩地落著,巷口那家瀕臨倒閉的咖啡館裡,空氣悶得彷彿能擰出水來。落地玻璃蒙著半年未擦的灰,斜斜的雨絲將街對面夜鶯安設的監控攝像頭糊成一團模糊的光斑,恰好為桌對面的兩人掩去了行蹤。

林默指尖捏著那張皺巴巴、沾了半圈咖啡漬的結構圖,指腹緩緩蹭過上面歪歪扭扭的手繪線條——每一道都像刻進了他的腦子裡。這是他潛伏夜鶯三年,第一次觸及核心實驗室的全貌。他慢悠悠地將紙疊成拇指大小的方塊,順著西服內側的縫隙塞進去,剛巧貼住那枚涼得刺骨的銀質警號。那是三年前師傅中槍倒地時,用最後一口氣塞給他的。三年潛伏,在刀光劍影裡滾過百次,這枚警號從未離開過他的貼身口袋,師傅臨終的話也從未被遺忘:“端掉夜鶯,把景教授的樣本拿回來。”

他抬眼,對著對面臉色慘白如紙的米哈伊爾點了點頭,聲音壓得極低,像淬了冰的刀,帶著不容半分猶豫的力度:“資訊我得核實,先說說核心區的安保輪班,沃倫·凱恩最近有沒有在實驗室露過面。”

米哈伊爾像是被這句話猛地拽回神,指節顫抖著碰翻了糖罐,叮鈴哐啷滾了一地碎糖。他慌慌張張端起桌上放了一下午的冷咖啡,對著嘴猛灌了半杯,深褐色的液體順著下巴的胡茬流進皺巴巴的灰襯衫領口,洇出一大片深色印子。他喉結上下滾動三次,才把卡在喉嚨裡的氣順出來,攥著陶瓷杯的指節泛出死青色,聲音抖得像風吹薄紙:“核心區……核心區安保一個半小時換一次班,所有出入口全是視網膜鎖,除了沃倫和伊恩,沒人能開啟頂層實驗室的門。那老鬼十年前那場基因釋出會露過一次面,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——但我去年冬天親眼見過他!就穿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研究服,低著頭混在基層研究員隊伍裡進了細胞培養區,所有人都假裝沒看見,沒一個人敢跟他說話!半句話都不敢!”

林默指尖規律地敲著磨得發亮的胡桃木桌面,篤、篤、篤,每一聲都像敲在米哈伊爾的心尖上。他抬眼,目光像刀一樣刮過對方緊繃到快裂開的臉,一字一頓地問:“你被夜鶯開除,是因為偷賣實驗樣本?那為什麼夜鶯沒殺你?偷他們東西的人,什麼時候不是沉進後山礦湖餵魚,嗯?”

這句話剛出口,米哈伊爾的臉“唰”地白成了牆皮,手指攥著杯邊,居然攥得陶瓷咯吱作響,指縫因用力而憋得泛出死白。他嘴唇抖了半天,才擠得出聲音:“我……我走了伊恩的關係,他給我求了情,才留了我一條命!他說放我走,只要我不亂說就沒事,誰知道那群說話不算話的魔鬼!上個月硬生生斷了我女兒的化療資助!我女兒才十二啊!她才十二!那群雜碎要眼睜睜看著她死!”說到最後,米哈伊爾的聲音已經劈了,帶著混著絕望的哭腔,寬肩膀像篩糠一樣控制不住地抖,眼淚砸在桌面上,洇開一小片溼痕。

林默把結構圖完全收進隨身的黑皮包,站起身伸手扣好風衣的銅釦,雨水的潮氣從門縫鑽進來,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動了動。他從口袋摸出一張便籤推過去,聲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:“我現在打五萬定金到你給的賬戶,已經安排人去醫院接你女兒,半小時後就會送到城郊的安全點。等我們拿到實證,剩下的九十五萬尾款,還有出國治療的所有手續,我一併給你辦得妥妥當當,沒人能再動她一根頭髮。明天還是這個時間,在這裡碰頭,把換崗間隙、驗證系統的漏洞,都寫清楚給我。”

說完林默側身繞過掉了漆的吧檯,伸手推開合頁鬆動的咖啡館木門,淅淅瀝瀝的冷雨絲立刻撲了滿臉,打溼了他的額角。門口斑駁的黃路燈下,一輛掛著本地普通牌照的舊福特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,副駕的車門剛好停在他腳邊,雨刷唰地掃開玻璃上的水,露出趙剛緊繃得像石頭的臉。

林默拉開車門坐進去,後排放的包還帶著雨水的涼意,趙剛立刻踩油門拐進溼滑的主路,雨刷來回掃著玻璃,聲音壓得低到幾乎聽不見:“我在對面便利店盯了半小時,這老小子後背從坐下就沒停過抖,汗都把襯衫透了,不“對勁啊默哥——會不會是夜鶯故意放他出來,拿假圖引我們進去踩雷?”

二十分鐘後,舊福特拐進郊外一片廢棄倉庫區,鐵門緩緩拉開一條縫,車徑直開進去,又迅速合上。這裡是改造好的臨時安全屋,一屋子穿便裝的隊員早已等得心急,見林默進來,立刻呼啦啦圍了上來。林默把那張皺巴巴的結構圖鋪在刷了白漆的舊工作臺上,拉了拉頭頂垂下來的昏黃檯燈,暖黃的光將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照得一清二楚,連咖啡漬的印子都看得分明。

圍著桌子站了一圈,話匣子瞬間炸開,全是質疑的聲音。蘇晴抱著銀灰色筆記型電腦擠過來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,指尖用力點在結構圖的外圍:“我比對了我們盯了三個月的衛星圖,外圍鐵絲網的位置對上了,後山舊礦洞的出口也和我們之前摸查的一模一樣,但這裡——”她指尖往下滑,點在核心區側邊一條細細的手繪線上,“他畫了一條備用逃生通道,衛星掃不透山體,無人機也飛不進去,我們連這東西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,更別說是不是陷阱了。”

陳曦抱著手臂靠在桌邊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,他瞟了一眼林默,聲音壓得很低:“我剛才黑了索菲亞公立醫院的系統,確實查到米哈伊爾女兒的記錄——急性髓系白血病,化療八個月,上個月確實因為欠費停了治療,這點沒撒謊。但問題就在這啊!夜鶯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?偷了他們實驗樣本的研究員,能活過三天都少見,這都快半年了,怎麼可能任由他在外頭晃?默哥,這萬一是雙面間諜引我們上鉤,我們帶隊進去,就是給人包餃子的命啊!”

站在最外圈的小周立刻接話,下意識攥了一把腰後的槍套,指節都捏緊了:“就是曦哥說的對!萬一這條逃生通道根本就是個陷阱,我們進去之後他們從後面把出口堵死,前後一夾,我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!這賭得太大了,要不還是上報等總部派突擊隊過來吧?”

一句話說完,滿屋子瞬間靜了下來,連窗外的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,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到林默身上——有懷疑,有焦慮,還有人帶著等著看他怎麼選的探究。

林默拉過一把掉了漆的木椅子坐下,指尖順著結構圖的線條慢慢劃,從外圍鐵絲網一點點挪到核心實驗室,腦子裡把剛才咖啡館裡米哈伊爾的所有細節,一點點過了一遍:進門時手抖得掏不出結構圖,連捏著紙邊都捏不住,那是急瘋了才會有的抖,裝不出來;眼窩深得能投下陰影,那層化不開的青黑,是整整一個月睡不著覺熬出來的,裝不出來;說到女兒停療時,瞳孔猛地縮成針尖,聲音裡的慌和恨,那是一個父親眼睜睜看著女兒要沒了、拼了命找活路的慌,不是演給人看的。真要引我上鉤,剛才在咖啡館動手就好了,犯不著把自己親生女兒押上來當籌碼。

“他不敢賭,我敢。”

林默開口,聲音穩得像釘在工作臺上的鋼釘,砸得每個人心裡都顫了一下。“夜鶯內部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,沃倫是創始人,伊恩握著實權,米哈伊爾能活下來,本來就不是巧合。不管是誰放他出來的,他要救女兒的命,這個動機是真的,這就夠了。”

林默指尖猛地往下一點,正正點在結構圖角落標註著“伊恩辦公室”的位置,力氣大得把紙面都壓得陷下去一塊:“伊恩早就不服沃倫壓著他了,放米哈伊爾出來給我們遞情報,就是借刀殺人,想讓我們幫他清掉沃倫,獨吞夜鶯的產業。資訊是半真半假,但你們想過沒有?如果他真要釣我們進去,根本沒必要把外圍和舊礦洞的位置給得全對——只有真要借我們的手,才會給真的核心座標。”

他頓了頓,伸手按在胸口,隔著一層厚風衣、一層貼身西裝,能清清楚楚摸到內側口袋裡那枚冰涼的警號。三年了,從師傅把這枚警號塞給他、看著他閉上眼睛,已經整整三年了。這三年他隱姓埋名,在毒蛇窩裡滾,每天都等著這一天——等著給師傅報仇,等著把景教授被盜的基因樣本拿回來。

“我願意賭這個動機。他要女兒的命,我們要景肅教授的樣本,要端了夜“端了夜鶯的老窩,給我師傅報仇,咱們各取所需。就算有風險,提前布好伏兵,把所有口子都堵死就是,沒什麼好怕的。”

林默抬眼掃過滿屋子的人,目光銳利如磨亮的鋼刀,掠過每個人的臉龐,最後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喙的軍令口吻:“今晚十點前,所有部署必須到位,凌晨三點,行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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