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28章 林默的成長:決斷與擔當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24天前

凌晨兩點的巴爾幹安全屋,空氣悶得像浸了水的棉花,除了窗外遠處山風捲著草葉的聲響,就是滿屋人粗重的呼吸。追了景肅三天三夜,所有人都熬脫了相,靠在椅子上歪著補覺,手卻都搭在腰後的槍柄上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林默沒睡,悄聲摸過門邊上的手電,別在腰後起身,從客廳到廚房,再挨個檢查每一扇窗的反鎖、門後的報警觸發線——昨天傍晚博格丹出去買補給,回來的時候林默就看見他車軲轆上沾了一塊景肅團伙標誌性的紅土,對方早就摸到這片區域了,再多的小心都不為過。

檢查到最後一扇後門,他指尖摸到門底夾著半根陌生的薄荷煙,不是屋裡任何人抽的牌子。林默默默把煙塞回口袋,重新卡好報警裝置,轉身回客廳的時候,就看見趙剛林默睜著眼睛,盯著那片掉了皮的天花板,煙桿咬在嘴角,連火星都滅了。

見他走過來,趙剛挪了挪身子往旁邊讓了讓,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:“小子,你真確定要接著幹?現在撤,跟著博格丹回分局,發申請走國際執法授權流程,至少我們所有人都能活著回去,大不了等下個月授權下來再動手。”

林默蹲在趙剛的椅子邊,水泥地涼得刺骨,他聲音很輕,卻像釘在地上的釘子,穩得一絲晃動都沒有:“下個月?我父親等這個機會,等了三十年。我們從國內追到巴爾幹,追了三年。景肅帶著超級病毒的原始樣本已經到這裡了,再過半個月成品就能出來,那東西一旦流出去,沾到就是一城的人死,我們等得起,那些素不相識的普通人等得起嗎?”

他頓了頓,從口袋裡摸出那半根沾過紅土的薄荷煙,彈在茶几上:“而且你忘了?景肅就是要逼我們退。我們一撤,他就知道我們怕了,直接帶著樣本轉進土耳其山區,下次再抓他,得再等十年。十年,夠他造出三批病毒,賣出去害不知道多少人。這不是等下次的事。”

趙剛盯著那半根菸,喉結滾了滾,沒再說話。

天剛矇矇亮,霧還沒散,林默就敲了敲桌子,召集所有人開總結會。推門進去的那一刻,他一眼就掃完了全場——每個人的指節都攥得發白,槍套都解開了扣,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戒備,有人已經開始悄悄整理揹包,顯然做好了走的準備。

林默把揹包往桌子上一放,沒有繞彎子,開門見山就把話擺到了明面上:“我知道大家怕。昨天對方的人摸到了門口,報警裝置都差點被碰了,換誰站在這兒都怕,我也怕。我今天不跟大家講什麼大道理,我只說掏心窩子的話——我是這個隊的隊長,是我把大家從國內帶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我對每個人的命負責。”

他掃過每個人的臉,從年輕的小周到戴眼鏡的陳曦,再到一直攥著袖口的蘇晴,最後落回趙剛身上:“我們身後站著的,是三十年前死在景肅手裡的老林探長,是不知道多少會被這個病毒害死的普通人。我們退了,就真的沒人擋在這群魔鬼前面了。現在不想留的,跟著博格丹回分局,明天我給你們買最早的機票回國,機票錢我出,回去之後我跟部裡說,是我安排你們撤的,沒人會怪你們,我林默也絕對不會記任何人的仇。”

他往後靠了靠桌子,雙手攤開:“但只要願意留下來的,我們就一起啃下這塊硬骨頭,把景肅抓了,把樣本拿回來。我給你們保證,真動起手來,我林默走在最前面,撤退我走在最後面,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兄弟平白無故死在這兒。”

話音剛落,坐在最前面的小周“啪”的一聲把槍拍在桌子上,年輕人臉漲得通紅,嗓門大得震得窗戶都嗡嗡響:“林隊你說這是什麼話!我從警校畢業就是你帶的,從國內追你追到巴爾幹,我能這時候走嗎?我是怕,可要是怕就能不幹,我當初當什麼警察!我留下!”

陳曦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,指尖敲了敲面前攤開的伺服器後臺,嘴角翹了翹,露出一點慣有的笑意:“我三天三夜沒閤眼,都扛住了景肅三次網攻,差點把我家底都扒了,我還怕他放火燒車?技術活我已經準備好了,要走我早就走了,留下,繼續幹。”

蘇晴攥了攥袖口,露出腕上那串細小的銀手鍊——那是她死於毒禍的姐姐留給她的遺物,她輕輕點頭,聲音軟卻堅定:“我也留下。米哈伊爾的女兒還在景肅手裡,才八歲,我們走了,她肯定活不成,不能半途而廢。”

趙剛這時候哈哈一聲笑出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杯子都跳了起來:“你個臭小子,還在這兒跟我賣關子!景肅那老東西三年前給我開一百萬美金買路,我都沒動心,我這會兒能走?少廢話,接下來安全措施怎麼安排,說!”

林默看著眼前這幾張臉,懸了一整夜的心一下子落了一半,熱氣從胸口湧上來,堵得喉嚨有點發漲。他掏出壓在揹包裡皺巴巴的手繪安全佈置圖,鋪開在桌子上,指尖點在圖上標註的位置,一條一款說得清清楚楚:“我們今天一早就轉移,博格丹給我們找了郊區山谷裡的廢棄農場,周圍三公里荒無人煙,易守難攻,便於佈置警戒。從今天起,所有人出門必須兩人一組,隨身佩戴定位信標,每兩小時報一次平安;通訊全部更換為一次性加密手機,用完直接砸碎扔進河裡,絕對不能留下任何痕跡。”

他指尖點在接頭位置的地圖示記上,抬眼看向趙剛:“和米哈伊爾接頭,我去。趙哥你帶兩個人提前繞到後山佈防,一旦情況不對,你直接收網衝進來,不用管我——絕對不能給景肅包餃子的機會。”

安排完所有事宜,隊員們紛紛散去收拾裝備,林默獨自走到陽臺,迎著山風扯開一點領口,指尖摩挲著胸口熨得平整的警號——那不是他自己的警號,是父親林正雄犧牲時,留在臥底身份上的舊警號。他從追悼會上取下來,縫在了自己的內搭裡,一戴就是三年。

三年前父親的舊案重啟時,他主動接過這個案子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“我要給我爸報仇。”那時年輕氣盛,遇事容易慌神,壓力大了就對著父親的照片喝酒,總覺得只要速度夠快,就能把案子破了。可現在站在離終點僅一步之遙的地方,踩著巴爾幹的風,他反而異常平靜。

他不再只是抱著父親遺願的林默,他是這支隊伍的隊長。他要帶著這些信任他的兄弟們出來,更要帶著大家整整齊齊回去;要把父親三十年沒說完的話聽完,把父親沒辦完的事辦完。這份沉甸甸的擔當壓在肩上,非但沒讓他抬不起頭,反而把他的腰桿挺得更直,腳步踩得更穩。

山風捲著巴爾幹半島乾燥的塵土吹來,刮過他的臉頰。遠處的山區藏在翻湧的雲層裡,影影綽綽能看見山谷的輪廓——那就是景肅藏匿樣本的地方。林默攥了攥拳,指尖碰到口袋裡那張父親三十年前穿警服的舊照片,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抹沉穩的笑。

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,還是死局陷阱,這一次,他林默,接得住。而且這一次,他一定贏。

冷風捲著城郊的枯荒草刮過廢棄汽車站碎裂的玻璃窗,嗚嗚的風聲像孤魂在哭嚎,颳得人臉頰生疼。林默貼在半塌的斷牆後,黑色作訓服與陰影融為一體,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冰,死死盯著遠處塵土揚起的土路口,右手食指始終扣在腰後槍柄的保險上,指腹早被冷汗浸得冰涼。

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更換接頭地點。夜鶯實驗室最近瘋了似的搜捕內鬼,半個月裡已有三個疑似通外的研究員被扔進了實驗室的焚化爐。任何一點大意,今天等來的就不是線人,而是圍上來的一整隊僱傭兵。

日頭一點點往西邊沉,把塵土染成血紅色。直到一道佝僂的身影歪歪扭扭從土坡後面滾出來,滿身滿臉都是黃土,林默緊繃的肩膀才鬆了半口氣。

是米哈伊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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