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40章 核心實驗區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6小時前

冰涼的臺階像是從地表直通地獄,一級級往阿爾卑斯山的深處延伸。地腹深處越扎越深,越往下走,空氣裡的冷意就像冰碴子,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。林默垂著肩貼在牆根走,粗糙的右手搭在水泥扶手上,指腹蹭過一層薄得發膩的浮灰,混著潮腥氣往鼻腔裡鑽——消毒水那股尖銳的刺激性味道越來越濃,像細針一下下扎著喉嚨,還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,像是生鏽的血腥味順著呼吸道往肺裡鑽,嗆得他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。

他下意識抬手,攥緊了腰後貼皮膚藏著的那枚舊銅警徽。銅片被摩挲了三十年,邊角早就磨得發亮,溫度隔著布料貼在腰上,燙得像一團燒了三十年的火。這是三十年前,父親林正雄犧牲後,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件東西——當年父親屍骨無存,還被扣了通敵叛國的帽子,母親帶著他顛沛流離,臨去世前攥著他的手,只把這枚警徽塞進他掌心,說“你爹不是叛徒,你要給你爹爭口氣”。

這口氣,林默憋了三十年。

越往下走,安保的網收得越緊,像勒在脖子上的絞索,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。每隔兩個轉角,就是一個焊死的暗堡崗哨,每個崗哨裡都蹲著個隱在黑暗裡的傭兵,架著滿彈夾的突擊步槍,黑黝黝的槍口對著過道。更要命的是三層紅外警戒網,交叉掃過牆面和地面,紅色的光束一寸寸挪動,連一隻跑錯路的老鼠都躲不過去,碰一下就直接觸發警報,被亂槍打成篩子。

要不是陳曦在一公里外的山坳越野車裡,指尖敲著軍用鍵盤飛快編寫程式碼,即時掐斷這片區域的監控訊號,把每一輪紅外掃描三秒的空窗期精準報進耳麥,他們一行人早在第一道關卡就成了活靶子。就這麼屏著氣,貼著冰冷的牆根挪,二十分鐘後,一群人終於有驚無險摸到了地下五層的盡頭——那扇傳說中鎖著一切罪惡的核心實驗區大門,就這麼直直堵在眼前。

那是一整面整體澆築的防爆鉛門,比兩個身高一米八的壯漢疊起來還高,青灰色的金屬表面冷得像千年玄冰,連指尖碰一下都能凍透骨頭。門正中央留了塊半人高的雙層防彈玻璃,玻璃上蒙著厚厚一層水霧,想來是地下溫差凝結而成。林默放輕腳步,鞋底蹭著水泥地沒出一點聲,貼到門前,指尖搭在玻璃上,順著霧氣慢慢擦出一塊巴掌大的乾淨區域,眯著眼往裡面掃了一眼——只一眼,他指節瞬間繃緊,指骨壓得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,後槽牙咬得太緊,太陽穴突突直跳,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
巨大的實驗室挑高足足四米,白色乳膠漆牆面冷得逼人,靠牆整整兩排不鏽鋼架子,密密麻麻擺滿了一人高的透明鋼化培養罐。每個罐子裡都裝著類似福爾馬林的淡黃色培養液,飄著大小不一的畸形實驗體:最前排是刨開肚子泡得發白的小白鼠,內臟隨著培養液晃動;再往裡是缺了半個腦袋的獼猴,白花花的腦仁混著血塊浮在水面;越往架子深處走,實驗體越大,到最靠裡的幾個罐子,泡著的居然是輪廓清晰的人形!皮膚被培養液泡得泛出死人般的青灰色,手腳軟塌塌耷拉著,像被泡發的浮屍,眼睛睜著,空洞洞對著玻璃外的方向,看得人後背發毛。

房間正中央的銀灰色實驗臺上,擺著一個開啟的航空鋁鎂合金保險箱,箱蓋撐著,裡面鋪著減震的黑色泡棉,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拇指粗的密封玻璃安瓿瓶。瓶裡裝著淡綠色的透亮液體,隨著實驗室中央空調吹出的風輕輕晃動,光線照進去,綠得像凝固的翡翠,好看得要命,也毒得要命——那就是普羅米修斯毒株,沃倫研究了三十年的超級生化武器,空氣傳播,致死率百分之百,只要打碎一瓶,兩小時內整個實驗區空氣就會帶毒,二十四小時順著通風管就能飄出阿爾卑斯山,不出一週就能傳遍整個歐洲,死幾百萬人都是輕的,說這一箱子液體能毀掉半個歐洲都不誇張。

七八個穿著全套連體防護服、戴著防毒面罩的研究員圍著實驗臺,手裡捏著記錄板低頭寫資料,筆尖划著紙的沙沙聲,隔著玻璃都能隱約聽見。最前面站著個穿乾淨白研究服的老頭,背挺得比所有年輕人都直,寬肩窄腰,哪怕年紀大了,背影也硬得像一塊風化的花崗岩,說他是枯了還硬撐著的老松都不為過。林默的目光瞬間釘在他的左小腿——那截褲腿從膝蓋往下微微癟進去一塊,走路受力時,能看出不自然的弧度,那是三十年的舊傷。當年父親做臥底時冒死開槍打穿了他的小腿骨,子彈碎在骨縫裡取不乾淨,他這輩子都裝不上貼合的義肢。

不用看臉,林默就知道,這就是沃倫·凱恩——他找了三十年的頭號仇人。

他側過身,把觀察位讓給身後扛著熱成像儀的蘇晴,聲音壓得極低,像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,每個字都帶著冰碴:“看到那個箱子了嗎?淡綠色的就是成品普羅米修斯。記住位置,只要我得手,第一時間安排人過來轉移,哪怕碎一瓶,咱們就是全歐洲的罪人。”

蘇晴點點頭,將熱成像儀的鏡頭貼在玻璃上,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,眉頭越皺越緊。她對著領口的隱形耳麥壓低聲音:“熱成像掃出七個研究員,四個躲在柱子後的武裝安保,沃倫確實在正中間……不對,情報說景肅自從三十年前出事後,就一直跟著沃倫當副手,怎麼熱成像裡沒他的位置?”

話音剛落,實驗臺左側那扇不起眼、刷成與牆面同色的隔音小門,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嗒”。

門開了。

一個頭發全白、背微駝的東亞男人從裡面走出,臉上爬著深深的皺紋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十歲。他手裡捏著一沓列印好的熱敏資料單,低著頭,弓著揹走到沃倫面前,彎下腰遞過資料單,嘴動了動,不知說了句什麼。

林默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,瞳孔縮成針尖大小,全身的血像是猛地衝到頭頂,又瞬間凍成冰。就是他——景肅。就算燒成灰他都認得。三十年前父親的舊相簿裡,這個男人摟著父親的肩膀笑,說“我們倆是過命的兄弟”。父親當他是親哥,拉他進緝毒臥底隊,把後背全交給他,結果他轉頭就把父親的行程賣給沃倫,換了一百萬美金,害得父親連屍骨都沒留下,還讓父親背了三十年通敵叛國的汙名!

三十年了,林默從吃不上飯的孤兒,拼了命爬到國際刑警行動組組長的位置,追著這兩個仇人的線索跑遍大半個世界。今天老天爺開眼,居然把兩個仇人都整整齊齊送到他面前。

沃倫接過景肅遞來的資料單,隨手放在實驗臺上,壓根沒看一眼,反而慢悠悠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隔著防彈玻璃,直直對上林默的視線——然後他咧開嘴笑了,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一團,像只成精的老狐狸。接著他抬起乾瘦的手,對著林默站著的方向,輕輕揮了揮。

像是早就等在這兒了。

林默心臟猛地一沉,像硬生生掉進冰窖,從頭頂涼到腳後跟——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?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還沒等他轉頭給身後的隊友示警,頭頂天花板的應急燈突然炸響,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開地下的安靜,刺得人耳朵生疼。一圈紅色的警報燈繞著天花板瘋狂轉動,紅光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眼前那扇厚重如山的防爆鉛門,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沉悶聲響,厚厚的門頁開始慢慢往鎖死的方向合攏。

“滋滋——”門旁牆上的喇叭突然響起一陣電流雜音,緊接著沃倫沙啞又得意的笑聲順著電流傳出來,隔著厚厚的鉛門都能感受到那股貓抓老鼠的惡意:“林警官,我找了你三十年,你終於來了。門沒完全鎖死,進來啊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蘇晴一把攥住林默的胳膊,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衣服裡,對著耳麥低聲吼:“是陷阱!我們立刻撤出去呼叫總部支援!大部隊三個小時就能趕到,犯不著進去送死!”

林默猛地甩開她的手,右手往下一搭,握住了腰間手槍的槍柄。掌心的汗蹭在冰冷的烤藍槍身上,滑膩得嚇人。三十年了,他從跟著母親沿街討飯的孤兒,拼著命摸爬滾打,走到今天國際刑警的位置;他追著沃倫和景肅的線索跑了整整二十年,每天睡覺都攥著那枚銅警徽,夢裡都是母親哭著說“你爹不是叛徒”。他活這麼大,不就是等這一天嗎?

父親當年沒走完的路,在這扇門裡。父親未報的血海深仇,在這扇門裡;父親揹負三十年的不白之冤,也在這扇門裡。

刀山火海又如何?今日若退,往後三十年他都抬不起頭,便是死了,也沒臉去九泉之下見父親,見枉死的母親。

鉛門仍在緩緩閉合,齒輪沉重的咔咔聲像重錘敲在心上,轉眼已合至大半,僅餘不到半米寬的縫隙,齒輪還在轉動,縫隙越收越窄。林默猛地後退半步,後腰貼上冰冷的牆面,隨即彎腰沉肩,抬腳狠狠頂向門縫——腳尖卡進門縫,卡住了轉動的齒輪,藉著那絲反彈的力道,他側身狠狠一擠,半個肩膀結結實實撞在鉛門內側的金屬面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咚”,震得門都晃了晃。

他硬生生擠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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