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55章 局長的行程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天前

第二天一早,陳曦就透過老關係拿到了當年作風整頓會議的參會名單:一共五十二人,如今在世的三十七人,大多已退休,散落在全市各幹休所。

團隊分成幾路走訪,不明說查案,只稱做退休幹部調研,逐個詢問當年十月十七日的整頓會,周正雄是否全程在場。

多數人已經記不清了,只有三位當年的中層幹部回憶:那天周正雄作完開篇講話,就說有緊急公務提前離開,剩下的會議由副局長主持,至於去了哪裡,沒人敢問。

“是八點十五左右走的,對嗎?”林默向其中一位老處長確認。老處長沉吟半晌,端著搪瓷茶缸的手頓了頓——指節上的老人斑在陽光下格外清晰——他點了點頭:“差不多,開幕詞剛講完,也就八點十五。那天他穿了件藏藍色毛料中山裝,夾著個黑色人造革包,走得急,在走廊裡差點撞了送開水的服務員,直到中午散會都沒回來。官方記錄是怎麼寫的?”

“寫的他全程主持。”林默笑了笑,沒多解釋,合上記錄本塞進公文包,“沒別的事,我們就是整理局史資料,核對當年的會議紀要,麻煩您了老處長。”

走出幹休所的紅磚小樓,院中的梧桐落了半地金黃,風捲著葉子擦過褲腳。林默掏出手機給陳曦打電話,聽筒裡很快傳來她壓著興奮的聲音:她那邊也找到了線索——當年負責會場茶水的退休服務員記性還很清楚,明確說那天周局長剛結束開幕講話,八點一刻不到就拎著包走了;她去收拾主席臺時,周正雄的搪瓷茶杯還剩半缸熱茶水,根本沒喝幾口。更巧的是,陳曦順路問到了當年市局大門的值班門衛,老頭退休後就在老家屬院看門,對三十年前那天印象極深:周正雄開著自己的伏爾加出去的,過門禁閘時還抬頭打了招呼,車開得比平時快,方向盤一打就往東,那方向直奔老貨運碼頭。

“我還找檔案室的老熟人核對了簽到存根,周正雄的簽名墨色比其他人都淺,是後來補籤的!還有會議記錄,上面寫著最後由周正雄做總結髮言,但我問了三個參會的人,都說總結是另一位副局長做的,散會時周正雄根本沒露面。”陳曦的聲音微微發顫,三十年的沉冤終於裂開第一道縫,“時間完全對得上!他八點十五離開市局,那時候老國道還沒修,但走濱江路直接到碼頭最多四十分鐘,九點就能趕到貨運站——正好是當年我父親和老局長接頭的時間!”

林默站在梧桐樹下,又一片落葉打著旋落在他肩膀上。領口涼絲絲的銅製警號不知何時開始微微發燙,像一團燒了三十年的火星,終於燃了起來:“你幫我查一下週正雄當天開的那輛伏爾加後來的去向,保養記錄、加油記錄,還有當天的車輛里程數,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。另外,通知趙剛和蘇晴,我們在老貨運站舊址碰頭,我要再走一遍當年的路線,重新算一遍時間。”

掛了電話,林默彎腰抖落肩膀上的落葉,掏出手機翻出昨天蘇晴發過來的老照片:三十年前的老碼頭貨運站,灰磚倉庫沿著江灘鋪開,門口的砂石路坑坑窪窪,正對著江面上的貨運浮橋。他按著地圖量過,從市局大門到老貨運站一共三十六公里,放在三十年前,不堵車的話剛好四十分鐘車程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正好卡著接頭的時間點。

二十分鐘後,四個人都聚在了已改造為濱江文創園的老貨運站門口。趙剛手裡攥著剛打印出來的城區舊路網圖,指尖戳著當年的濱江路:“我問過老司機,上世紀八十年代時這條路上車很少,周正雄要是一路不停,四十分鐘就能到,九點整趕到這裡完全來得及。”

蘇晴調出當年的屍檢報告,指尖劃過泛黃的掃描件:“原來卷宗裡寫的案發時間是十點十五分,但根據老局長和陳曦父親的屍斑推算,這個時間其實是估算的。我找了一早上老法醫的原始筆記,在局檔案庫的雜物堆裡翻到了殘頁,上面寫著初步死亡時間範圍是八點半到九點半之間——十點那個時間是後來改的,正好卡在周正雄回市局開會的時間點。”

陳曦攥著那張殘頁,指節都泛了白,紙上模糊的鋼筆字像燒紅的針,一下扎進她的眼睛:“我父親那天約了老局長,就是要揭發周正雄收黑錢放走私船的事。周正雄肯定早就知道了,藉著開會中途溜出來,親手開槍殺了他們倆,再回去補籤簽到,把案發時間改到十點,坐實自己的不在場證明。”

風從江面上吹過來,帶著鹹溼的水汽。林默望著不遠處重新翻修過的灰磚倉庫,當年的彈痕早被新水泥蓋住。三十年過去了,雨水衝得掉牆面的鏽跡,卻衝不掉埋在地下的血跡。他摸了摸領口發燙的警號,聲音沉得像江底的石頭:“當年的案發地點就在三號倉庫門口。周正雄殺了人後,直接改了時間、改了記錄,把贓水潑到其他走私幫派頭上,把案子做成了鐵案。現在我們有參會證人、門衛的證詞,還有原始屍檢殘頁,足夠推翻他當年的不在場證明。”

趙剛皺著眉,摸了摸下巴:“可這些都是間接證據,真要翻案還得有能釘死他的實錘。當年那把槍,還有他留在現場的痕跡,過了三十年,怕是早就找不到了吧?”

林默低頭看向鞋尖——腳下的水泥地,正是當年三號倉庫的門口。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四人繃緊的臉:“周正雄當年是開車來的,他一路過來不可能不留下痕跡。哪怕過了三十年,總有東西能留下來。我們已經撕開了一個口子,接下來就順著這個口子往裡挖,他周正雄藏了三十年,該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吐出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,林默的手機突然響了,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他接起電話,聽筒裡傳來一個喘著粗氣的蒼老聲音,壓得極低:“是林警官嗎?我是當年碼頭貨運站的記賬員。那天,我在三號倉庫後面藏東西,看見……看見周正雄進去了……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