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68章 碼頭槍擊案的細節還原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21小時前

凌晨六點,林默的手機震了一下,螢幕上跳出省廳老領導發來的簡訊:“手續我簽了,技術科那邊我打過招呼,放手去幹。”林默指尖摩挲著螢幕,低頭看了眼副駕上那個裝著彈頭的證物箱——暗紅色的實木箱子,鎖釦已鏽成青綠色,封條上“1979.11.17”的墨跡暈開模糊,那是父親犧牲的日子。四顆彈頭安安靜靜躺在市局證物室的地下室,一躺就是四十年。

“周正雄那邊有動靜嗎?”林默把手機揣回口袋,聲音壓得很低。開車的趙剛點點頭,遞來一杯熱豆漿:“剛收到訊息,那兩個被咱們抓的已經漏了口風,訊息肯定傳回去了。估計周正雄現在已經知道張叔把本子給了咱們,我在省廳門口布置了兩個人,他要是敢派人來搶證物,咱們當場就拿下他。”

林默咬了一口油條,油香漫開,他卻半點滋味都嘗不出來。四十年了,從他穿著警服接過父親的徽章那天起,夢裡全是碼頭的血沫子,全是父親瞪得圓圓的眼睛。今天,終於能讓真相見見光了。

七點半,陳曦抱著一摞泛黃的地形勘測圖走進省廳技術科。玻璃門關上的瞬間,把外頭的晨光都隔在了門外,空調的冷風吹得證物箱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省廳技術科的王科長是幹了三十年痕跡鑑定的老專家,戴著手套小心翼翼開啟箱子,看著那兩顆裹著舊油紙的彈頭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四十年了,儲存得這麼好,不容易啊。”

沒有多餘的寒暄,所有人都盯著操作檯。陳曦把四十年前案發現場的手繪勘測圖輸入電腦,王科長帶著徒弟把彈頭放進三維掃描器器。藍光緩緩掃過磨損的彈頭表面,膛線的痕跡一點點清晰地浮現在超大顯示屏上。整個實驗室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,林默攥著拳頭站在螢幕前,指節捏得發白,胸口的心跳快得要撞開肋骨——四十年的等待,就等今天這一下。

“有意思。”王科長推了推眼鏡,指尖點在螢幕上的膛線痕上,“根據膛線匹配,這顆殺人彈頭,不是林建軍同志配槍裡射出來的,膛線對不上。”

林默猛地一怔,趙剛差點喊出聲:“什麼?當年的結案報告寫得清清楚楚,兇手搶了林隊他爸的配槍殺人,怎麼會不對?”

“我再測一遍。”王科長的徒弟重新調整了引數,五分鐘後,結果再次跳出來:膛線匹配度不到百分之二十,確實不是同一把槍射出的。陳曦拿著記錄筆的手一頓,抬頭看向林默,眼睛亮了——從一開始,這份結案報告全都是假的,連最基礎的兇器都錯了。

接下來是彈道軌跡重構。王科長把四十年前碼頭的地形引數輸進去,當年的江灘碼頭,麻包堆、集裝箱、木樁、倉庫的位置一點點在螢幕上搭成立體模型,子彈的軌跡順著彈頭射入角度一點點推演出來。

“你們看。”王科長拖動滑鼠,模型上跳出一道紅色的彈道線,紅色箭頭從三米高的麻包堆頂端直插下方模型的心臟位置——那正是林建軍當年倒地的位置,“第一顆子彈擊中林建軍同志的時候,入射角是左上方十五度向下。林建軍同志身高一米七八,如果是兇手面對面站著開槍,彈道應該接近平行,只有兇手站在比他高兩米以上的位置,才會有這個角度。四十年前這裡堆的是出口生絲的麻包,正好三米高,兇手就是蹲在麻包頂伏擊的。”

螢幕上的模型慢慢旋轉,第二道藍色彈道跳了出來,從林建軍倒地的位置斜向上,直指三號倉庫入口的木樁:“第二顆子彈是林建軍同志射出的,方向在這裡,說明他中第一槍之後,沒有立刻倒下,反而抬槍往麻包下衝,往三號倉庫方向撤退,這點和當年的現場勘測對得上。”

趙剛往前湊了一步,聲音發緊:“那兇手的逃跑方向呢?當年報告寫的是殺人後乘船逃去了公海,對不對?”

王科長點了點那顆嵌在江灘泥裡的偏彈彈頭,調出第三道黃色彈道:“偏彈的嵌入方向在這裡,彈頭是從碼頭往江灘北側飛的,說明兇手開槍追射的時候,人已經從麻包頂下來,往北岸老城區走了,不是往碼頭水面去的。這片老城區當年全是倉庫岔路,七拐八彎隨便找個地方就能藏,兇手根本就沒跑。四十年前結案的時候,逃跑方向就是故意寫錯的。”

陳曦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記錄本上,她深吸一口氣,指著螢幕不敢相信:“所以說,當年結案報告上寫的‘兇手搶槍殺人,乘船逃離’——從兇器、伏擊位置到逃跑路線,全都是編造的?”

“全都是錯的。”王科長關掉模型,轉過身看向林默,眼神鄭重,“小夥子,我和你父親當年開過會,他是條真漢子。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,這個結果,沒讓你父親蒙冤。對了,還有最關鍵的一點——剛才說了,殺人的槍不是你父親的配槍,但膛線痕跡我看著眼熟,這是當年我們省統一配發的五四式手槍的膛線紋。七十年代末,只有體制內的人才能拿到這種槍。”

林默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四十年前張茂才說的那段話突然撞了進來:“……對了,那時候周正雄管後勤,手裡有一把局裡的備用五四式手槍,案發第二年他說槍丟了,申請重新配了一把。我那時候還納悶,好端端鎖在保險櫃裡,怎麼會丟……”

原來,從伏擊、殺人、偽造現場到撰寫結案報告,從頭到尾都是他親手做的!

王科長拍了拍林默的肩膀,將列印好的鑑定報告遞過來。鮮紅的鑑定章蓋在結果上,紅得刺眼:“我簽了字,這份結果具備法律效力,你拿著這個,誰都沒法說什麼。”

走出技術科大樓時,正午的陽光直直曬下來,曬得人眼睛發疼。林默攥著那份燙人的鑑定報告,只覺得四十年堵在胸口的那團冰,終於裂開了縫。昨天張茂才給的軟皮本,今天省廳出的彈道鑑定,兩條線擰在了一起,勒在了周正雄的脖子上。

趙剛掏出煙遞給林默,林默接過來,點燃時指尖都在抖:“他居然親手開的槍。原來我父親從一開始就把話攤在了他臉上,他急了,就動手滅口。”

當年周正雄收了沃倫的黑錢,把走私船放了出去。我父親查案查到他頭上,他表面上在黨委會推薦我父親查案,實則早就安排好了伏擊,親手在碼頭打死了我父親,然後偽造現場,寫了假的結案報告,把一切推給一個不存在的“乘船逃跑的走私兇徒”。他踩著我父親的屍骨步步高昇,四十年的榮華富貴,全都是沾著我父親的血!

四十年的迷霧,被科技這把刀一點點切得乾乾淨淨。原來從結案的那一天起,每一個字都是假的,只有藏在紙底下的血,四十年都沒幹。

林默掏出手機,撥通了省紀委監察室的電話。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他的聲音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:“我是市局刑偵支隊林默,我舉報市公安局局長周正雄四十年前通匪殺人、偽造案卷,現在證據確鑿,我這就過去送材料。”

風捲著行道樹的葉子吹過來,掀起鑑定報告的第一頁。鮮紅的印章在陽光下亮得晃眼,那扇關了四十年的真相大門,終於被踹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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