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87章 局長與趙天成的會面(1)

越野車沿著盤山道往上爬,輪胎碾過鋪滿落葉的砂石路,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從鄰市工坊取完證據,四個人連口氣都沒歇,直接拐去了城郊望山埡觀景臺——這裡是整座西山視野最好的制高點,能俯瞰山下私人會所的整棟院落,趙天成的車半小時前從集團總部駛出,導航定位一路緊咬,徑直往西山而來。老鄭則提前三個小時就帶人如釘子般守在這裡。

林默額角的紗布被山風灌得透涼,滲出的血早已將紗布暈染成深褐色,傷口牽扯著一跳一跳地疼,他卻像全然不覺,斜倚著觀景臺的石質護欄,目光死死鎖著山下那扇刷著黑漆的鑄鐵大門。趙剛端著高倍望遠鏡蹲在灌木叢後,煙咬在嘴裡半天沒點著,煙紙都被口水浸軟了,他壓低聲音罵道:“這狗孃養的,躲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見面,該不會是周正雄藏在這兒養病吧?我前兩天就聽說這老東西不敢露面了。”

“不是周正雄。”林默拿過望遠鏡,指尖調整焦距時,指節因用力泛著白。鏡頭緩緩推近,對準會所後門僻靜的停車場——沒兩分鐘,一輛掛著省廳警用牌照的黑色豐田順著林蔭道滑進圍欄,開車的人留著板寸,正是趙山河跟了十年的貼身秘書,“你看,正主來了。”

鏡頭跟著車門下移,門把手彈開的瞬間,一隻擦得鋥亮的牛皮鞋先踩在地上。趙山河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,脖子裹著同色羊絨圍巾,半張臉被遮得嚴嚴實實,帽簷也壓得極低。進門時他故意側身,剛好避開門口對著車道的監控——難怪這麼多年,從未有任何他與趙天成私下接觸的記錄,這老狐狸的反偵察能力,比職業走私犯還精。

十分鐘剛過,會所側門的竹簾被撩開,趙天成穿著一身定製休閒裝,手裡拎著個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,腳步輕快地走了進去。包的邊角被撐得發鼓,隔著鏡頭都能看出裡面塞得滿滿當當。

“陳曦,拍清楚了嗎?”林默側頭往旁邊挪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低。

陳曦趴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,攥著二十萬的長焦鏡頭,快門連按十幾下,全程關著閃光燈,只有鏡頭馬達極輕的咔噠聲順著山風飄來:“放心,全拍清了——車牌、正臉、公文包,連他進門跟趙山河秘書點頭的鏡頭都有。就算他回去說認錯人,這鐵證也賴不掉。一個手握全省刑偵大權的副廳長,偷偷摸摸躲在私人會所跟頭號走私犯見面,他就是說破大天,也沒法解釋清楚吧?”

蘇晴蹲在陳曦旁邊,拿著平板即時匯入照片,手指一放大,公文包的輪廓便清晰地落在螢幕上。她指尖點了點包身鼓起來的弧度,冷笑著說:“哪用他說?這裡面裝的不是現金就是賬冊。趙山河收了錢,才敢冒風險給滄瀾號開路,幫他們把這批貨送出海,順便還要把我們幾個釘在工坊裡,永遠閉不上嘴。”

山風捲著梧桐落葉刮過,吹得灌木叢嘩嘩作響,四個人都屏住呼吸,趴在原地一動不敢動。趙山河的人清場清得乾淨,整座西山除了守林的老頭,就剩他們這一夥,連鳥叫都聽不到幾聲,每一分鐘都像熬在刀刃上。

整整一個半小時,觀景臺的時針慢慢挪到十一點半,會所後門的竹簾終於又動了。趙山河先走出來,大衣口袋裡揣著東西,手插在兜裡步速不快,臉上掛著官場上慣有的四平八穩的笑。趙天成跟在他身後,伸手與他在車門邊握了足足三秒,鏡頭清晰地框住了兩人的臉——一個是全省赫赫有名的公安副廳長,一個是沿海身價百億的企業家,誰能想到,這兩人是穿一條褲子的堂兄弟,是四十年裡染過無數人命的同謀。

林默盯著螢幕上的同框照,指節一下一下蹭著相機冰涼的邊緣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:“趙山河坐這個位置快十年了,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,從來沒人抓得到他和趙天成同框的實錘。今天這張照片,比設計稿、比錄音都管用,這就是實打實的鐵證。”

“原來真的是他!”趙剛咬著菸嘴,菸絲都燃到了濾嘴,燙得他手一縮才反應過來。他啐了一口煙沫,眼睛紅得要滴血:“當年我跟著你爸林老隊長查這個案子,趙山河那時候剛提副局長,天天泡在隊裡催我們結案,一口一個‘影響不好,儘快收尾’,我那時候真以為他是責任心強……”怕案子拖久了出亂子!合著他是怕我們查深了,把他自己那點爛事翻出來!”

“難怪吳拴柱招供時說,當年我爸出事後,第一個趕到碼頭封鎖現場的就是趙山河,所有物證全是他親手帶人收繳的。”陳曦扣上相機鏡頭蓋,彈匣在掌心咔咔蹭過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碴,“原來從四十年前他劫貨殺你爸那天起,就已經是趙天成的人了!這老東西,戴了四十年的紅帽子,啃了四十年的人血饅頭,今天總算露尾巴了!”

林默放下望遠鏡,山風颳得他臉頰生疼,目光順著會所屋頂的煙縷,一直飄向更遠的外港——海天相接處,滄瀾號的航煙淡得像一根細線,再過三個小時,就要起錨離港了。他慢慢攥緊拳頭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,四十年了,父親結案報告上那行被所有人質疑的“身高一米八,眉骨帶疤”,原來從來不是看錯,那就是兇手本人的特徵。趙山河戴了一張假面具瞞過了所有人,又頂著四十年清官的面具站在省廳,今天,這兩張面具,都該撕下來了。

就在這時,林默的目光猛地一凝。

鏡頭裡,趙天成握完手,突然抬了抬頭,視線直直望向望山埡這個方向,他嘴角的笑意未變,抬手朝身後揮了揮,三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立刻脫離隊伍,順著山間小路往他們這邊摸來,腳步放得極輕,手始終按在腰後,明擺著是來搜人的。

“暴露了?”趙剛瞬間摸向腰裡的槍,陳曦也猛地直起身,壓低聲音道:“要不我繞到後面引開他們?”

“別動。”林默按住兩人的肩膀,往旁邊的大岩石後一縮,給所有人使了個眼色,“老鄭說過,守山的老李頭今天本該在這一片巡山,等著。”

話音剛落,山下小路傳來老頭的咳嗽聲,老李頭扛著柴刀,故意踩著落葉嘩嘩作響,迎面撞上三個保鏢,隔著老遠就喊:“你們是幹什麼的?剛才我在那邊山溝看見個拿獵槍的,是不是偷獐子的?趕緊幫忙去看看,別讓那小子跑了!”

三個保鏢猶豫片刻,到底跟著老李頭往山溝方向去了,腳步聲越來越遠,徹底沒了動靜。

蘇晴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,長出一口氣,對著林默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
林默站起身,整了整沾著落葉的衣角,看著山下趙山河的黑色豐田已經啟動,順著山道開了出去,趙天成也轉身回了會所。他拿過蘇晴手裡的平板,點開那張兩人同框握手的照片,指尖輕點發送鍵,直接把所有照片、錄音、設計稿和工坊錄音一起,同步傳到了省廳紀檢的加密雲盤,也發至張書記的手機。

“證據全了。”林默抬起頭,陽光穿過山頂的雲層,落在他臉上,他對著不遠處待命的老鄭比了個手勢,聲音清亮,順著山風傳出去:“告訴張書記,趙山河剛下山,現在封山,堵截,人贓並獲。”

老鄭的對講機響了一聲,很快傳來回應:“收到,特警已在西山出口就位!”

四十年的網,織了整整四十年,今天終於收網了。趙山河,你戴了四十年的面具,這次,看你往哪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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