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88章 父親犧牲的真相推演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8小時前

老舊出租屋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留一盞昏黃的檯燈亮在拼起來的八仙桌上,灰塵在燈光裡打著旋,落在攤開的一沓黃得發脆的舊紙上。林默指尖順著檔案邊痕慢慢撫過,把四十年前的屍檢報告、現場勘查圖、結案報告按時間順序一張張排開,墨水暈開的舊痕跡爬在紙面上,每一道都是父親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線索。

散落了四十年的珠子,今天終於能一顆顆串到一起了。

林默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壓,停在檔案第一頁,點著父親最後出現的位置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:“我爸最後一次出任務,是凌晨接了臥底線報,說老碼頭有船偷運文物,他怕打草驚蛇,沒聲張,一個人先過去踩點。那時候趙山河剛提刑偵副局長不到半年,早就跟趙廣田爺孫勾搭上了,我爸查走私查了大半年,早就摸到趙山河的尾巴了,對不對?”

陳曦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,把揣在懷裡的影印件拍在桌上,指尖因為用力泛白:“我託檔案館的老叔翻了整整三天,終於找到了當年的原始值班記錄——你父親出發後,特意給局裡值班室打了電話,說已鎖定目標位置,請求派遣支援,而那天接電話的人,正是趙山河。”他用紅筆將記錄上“趙山河”三個字圈出,那刺目的紅痕扎得人眼睛發疼,“他接了電話,只說‘知道了’,轉頭卻連半個支援都沒派,反而直接給趙天成通風報信。”

“沒錯。”林默指尖重重戳在現場勘查圖上,那個小小的人形標記,正是父親最後倒下的地方。四十年過去了,油墨早已淡得快要模糊,“結論寫的是流彈,說我父親是被走私團伙火併誤殺,子彈從背後射入。可火併的人,怎麼會躲在火堆後面,從背後開槍打他?分明是趙山河或趙家的人跟著我父親過去,從背後放了冷槍。”

蘇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伸手將結案報告拉到自己面前,指尖點著落款處那行龍飛鳳舞的簽字,指甲輕輕叩著紙面:“這份結案報告是趙山河親自審完籤的字,他寫‘現場遭潮水破壞,無有效嫌疑人痕跡,定性為周正雄團伙火併流彈誤殺’。可潮水怎麼偏偏那麼巧,只衝掉嫌疑人的痕跡,卻不沖掉我父親的隨身物品?根本就是他殺了人之後,親自帶人封鎖現場,把所有對他不利的痕跡都清理乾淨,再把黑鍋甩給已經死了的周正雄,對不對?”

趙剛蹲在門邊,煙咬在嘴裡半天沒點,聽到這話,攥著打火機的手都在發抖:“這麼說,四十年前那船國寶級文物,是趙山河出權,趙廣田、趙天成出人脈出貨,最後趙山河拿大頭,周正雄背了全鍋?不對啊……”他撓了撓已經冒出白茬的後腦勺,皺著眉回憶吳拴柱的口供,“吳拴柱那老東西被抓的時候說,那天趙山河從老碼頭回來,風衣袖子上沾著血,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——難道趙山河那天親自去了碼頭?是他親手開的槍?”

整個屋子瞬間靜了下來,落針可聞。

林默喉結滾動了一下,伸手翻開父親留給他的舊筆記本。封皮已經磨得掉了漆,那是父親用了十幾年的工作本。他從夾層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舊船票,票邊已經被摩挲得發毛,是父親臨死前夾進去的,墨水寫的日期還清晰可見:正是出事那天的船票。

“我父親那天根本不是碰巧撞見,他是跟著趙山河去的。”林默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血勁,“他早就懷疑趙山河,那天聽說趙山河要去碼頭見周正雄分贓,就偷偷跟了過去,正好撞破了他們分文物的現場。趙山河轉頭髮現了我父親,直接掏槍,從背後開了一槍。”

他頓了頓,抬眼掃過在場所有人,眼睛裡的紅血絲爬滿眼白,亮得嚇人:“吳拴柱說,那天趙山河的公文包上掛了一塊藍布——那就是我父親身上這件老警服的布啊!當年我父親的警服是藏藍色,被勾破了一塊,吳拴柱記了四十年,這難道不是鐵證?”

“趙山河殺了人,回去就利用職權封鎖現場,擦掉所有痕跡,修改了結案報告,把所有髒水都潑到周正雄頭上。那時候他已經是副局長,整個刑偵隊都聽他的,誰會懷疑分管副局長是殺人兇手?就這麼輕輕鬆鬆,瞞了四十年。”

屋裡徹底靜了,只有掛鐘滴答滴答地響,一聲一聲砸在人心上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泛黃的結案報告上,趙山河那行龍飛鳳舞的簽字,黑墨落在米黃的紙上,活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盤在四十年前的整相上,盤在林老隊長的墳頭,整整盤了四十年。

林默伸手拿起壓在檔案最上面的父親照片。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濃眉大眼,笑得敞亮,照片邊緣磨出了深深的摺痕——那是林默摸了成千上萬次磨出來的。他指尖順著摺痕慢慢摩挲,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血腥味漫進嘴裡,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——

他查了四年,恨了四十年。從穿著警服進省廳那天起,就天天想著要把真相挖出來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殺父仇人就站在他的頭頂上,當了四十年他的上級,戴了四十年“清廉正直”的紅帽子,就這麼看著他折騰,看著他找真相,像貓玩老鼠一樣,玩了他這麼多年。

這份恨意幾乎要把他的胸腔炸穿。

“那趙廣田呢?”蘇晴突然開口,打破了屋裡的死寂,她壓低聲音,卻如一道驚雷劈散迷霧:“趙廣田現在在我們手裡,他是趙天成的親爹,當年那船走私就是他牽頭的,趙山河殺你爸的事,他肯定門兒清,對不對?”

趙剛猛地一拍大腿:“對呀!我怎麼忘了這茬!趙廣田這些年跟趙山河分贓早就鬧崩了,趙山河搶了他那麼多好處,還把不少黑鍋推給趙天成背,這老頭心裡早就恨透了趙山河,只要我們開口,他肯定願意咬出趙山河!”

林默慢慢攥緊手裡的照片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,剛才翻湧的恨意一點點壓下去,胸腔裡只剩下沉如鐵石的篤定。他抬起頭,眼底紅血絲翻湧,聲音卻穩得嚇人,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心上:

“四十年了,真相我們已經推出來了,還差最後一塊拼圖。”他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窗外遠處街角的警笛聲隱約順著窗縫飄進來,“明天我們提審趙廣田,他主持的事,他參與的殺人,藏了四十年,也該說了。”

桌上的檯燈滋滋閃了一下,照亮了那張推演完整的真相圖,也照亮了每個人眼裡攢了多年的火。四十年的網,織了四十年,就差最後一收;戴了四十年面具的趙山河,這一次,再也跑不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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