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19章 張隊的反擊(1)

審訊室的空調開得極低,混著陳年煙味與消毒水味的冷氣直往骨頭縫裡鑽,頭頂的日光燈慘白刺眼,直直打在林默臉上,將他眼下的青黑照得一清二楚。他雙手被手銬鎖在鐵椅橫樑上,冰冷的鐵料硌得手腕生疼,對面桌後坐著兩個人——張啟明一身熨帖警服,肩章警銜閃著暗沉沉的光,臉上是痛其不爭的惋惜;旁邊的紀檢組長翻著檔案,筆帽在桌面敲得咚咚作響,每一聲都像砸在人心上。

“林默,說說吧,你為什麼要私下跟蹤我?為什麼要偽造那份‘影子組織潛伏人員名單’?”張啟明率先開口,聲音沉得像浸了水,那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被至親徒弟冤枉了,“我知道你父親二十年前意外離世,這件事對你打擊太大,這麼多年你一直走不出來,但你不能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裡,更不能誣陷自己人啊。”

紀檢組長“啪”地合上資料夾,抬眼看向林默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:“根據支隊多位隊員反映,你最近三個月頻繁失眠、精神恍惚,上班時注意力不集中,還偷偷在支隊辦公室安裝隱蔽攝像頭。張隊說,你甚至私下跟人說,懷疑他是四十年前影子組織埋進警隊的內鬼?有這回事嗎?”

“我沒有偽造名單,也沒有亂咬人。”林默喉結滾了滾,抬眼迎上兩人的目光,指尖因攥得太用力泛白,“我有證據,所有證據都存在我手機裡。”他抬起被銬住的手,費勁地掏出褲兜裡的手機,按亮螢幕指紋解鎖,翻到存證據的相簿時,指尖猛地頓住——相簿空空如也,之前存的通話錄音、張啟明與張萬霖見面的監控截圖,全沒了;連蘇晴偷偷裝的監聽程式記錄,也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
原來蘇晴的監聽程式,早就被張啟明發現了。

“證據呢?林默,你的證據在哪裡?”張啟明臉上的惋惜褪去,換成一抹冰冷的冷笑,他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不高,卻字字帶著陷阱,“是不是被影子組織遠端刪除了?他們就是抓住了你急於給父親翻案的執念,故意利用你,讓你窩裡反,破壞我們對影子組織的整體調查——你這是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。”

“你放屁!張啟明,你就是故意的!是你刪了我的證據!”林默猛地起身,手銬拉動鐵椅,在水磨石地面劃出刺耳的“刺啦”聲,他剛往前衝一步,就被鐵鏈扯得一個趔趄,手腕被勒出一道紅印。

“夠了!林默你冷靜一點!”紀檢組長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桌面的檔案都震得跳了起來,“張隊是你父親當年手把手帶出來的老戰友,你父親走後,他把你當親兒子養,從你進警校到入支隊,哪一步不是他幫你鋪的路?三年前你要重啟父親的舊案,是誰頂著壓力幫你申請的調查許可權?是張啟明!現在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?”

張啟明嘆了口氣,伸手按了按紀檢組長的胳膊,語氣寬容得近乎虛偽:“組長,別生氣,小林這些年壓力確實大,我不怪他。我已經給局裡打了報告,幫林默申請停職留薪,讓他先回家安安心心休息一段時間,看看醫生,等情緒穩定了,再說工作的事。”

停職留薪?林默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,一股寒意從後頸爬上來,凍得他指尖發麻。好一招釜底抽薪,他果然打得好算盤。這哪裡是讓他休息,分明是要名正言順把他踢出調查隊伍,讓他再也碰不到這個案子;等他被停職,張啟明就能從容收拾所有尾巴,他這輩子都別想翻案了。

就在這時,審訊室厚重的鐵門“哐當”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,趙剛滿頭大汗闖進來,手裡攥著一份還帶著法醫室油墨味的報告,胸口劇烈起伏,對著紀檢組長急聲喊:“組長!等一下!張萬霖的屍檢報告出來了!你看——”他幾步衝過來,把報告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,指尖點著結論那一行,聲音都在抖,“張萬霖胃裡檢出了大劑量安眠藥,脖子上的勒痕是死後偽造的,真正的死因是過量抑制劑導致的心臟驟停!和林叔二十年前定性為‘意外猝死’的死因,一模一樣!”

林默的眼睛瞬間亮了,他偏過頭,清清楚楚林默看見張啟明搭在桌沿的手猛地一緊,指節瞬間泛白,原本從容的臉色刷地褪成青灰色——那細微的變化,落在林默眼裡,便是最確鑿的證據。

林默抓住這個時機立刻追問,聲音裡壓抑著難以掩飾的興奮:“張隊,你之前跟組長說張萬霖是被影子組織上門滅口,對不對?可張萬霖別墅的地下監控拍到了——我出事前一天,你深夜單獨去過他的別墅。你敢說你去幹什麼了?你敢說你沒給他下藥?”

張啟明深吸一口氣,幾秒內便重新穩住神色。他摩挲著左手腕那串常年不離身的紫檀手串——那是他用來遮掩蛇形紋身的東西,指尖頓了頓,抬眼看向紀檢組長,語氣義正辭嚴:“我是接到線報,說張萬霖掌握影子組織的線索,才單獨過去了解情況!林默,你這是轉移話題!張萬霖的死剛出結論,憑什麼賴到我頭上?”話鋒陡然一轉,精準踩向林默的軟肋,“倒是你,林默,最近和那個叫陳曦的‘公益人士’走得這麼近,她的背景你真的清楚嗎?她三年前突然回國,一口咬定你父親當年的案子有問題,她的資金來源查過嗎?我已經讓人核實過,她名下有好幾筆境外資金往來——她很可能是影子組織派來拉你下水的人!”

“陳曦不是!你別血口噴人!”林默猛地怒吼,胸口因憤怒劇烈起伏。

“是不是,當然不是你說了算。”張啟明攤了攤手,轉向紀檢組長,語氣沉重,“組長,您也看到了,林默現在完全被陳曦牽著走,他的調查方向從根上就錯了。再讓他參與這個案子,不光四十多年的潛伏案破不了,還會有更多戰友出事。我認為,必須立刻暫停林默的所有職務,接受內部紀律調查——這是對他負責,也是對整個支隊負責。”

紀檢組長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屍檢報告,又掃過臉色漲紅的林默,最後落在神態坦然的張啟明臉上,眉頭擰成了結,指尖在檔案上反覆摩挲。一邊是缺乏實錘的指控,只有一份死因存疑的屍檢報告;一邊是從警三十年、享譽全市的老支隊長——所有人都預設林默因父親的死得了心病,被壞人誤導。他猶豫良久,最終合上林默的調查材料,拿起筆刷刷簽下處理意見。

“決定如下:林默暫停一切警務職務,接受市局紀檢部門內部調查,期間不得接觸任何案件線索。趙剛,你明知林默違規調查卻隱瞞不報,還協同他對抗組織調查,給予記大過處分。”

紀檢組長放下筆,看向林默的眼神帶著一絲惋惜:“林默,你還年輕,先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,主動把知道的都說出來,組織會給你機會的。”

林默看著張啟明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,攥著手機的指尖冰涼——他知道,這一局,他輸了。張啟明的反擊太準太狠,利用三十年的人脈與威望,幾句話就將林默的指控打成“偏執”“被誤導”“通敵”,不光洗清自己,還直接把林默釘在恥辱柱上,讓他再也無法站在明面上查案。

推開審訊室的門,走廊窗戶開著,夏風裹著熱浪撲來,林默卻覺得渾身發冷。趙剛跟在身後,肩膀耷拉著,聲音壓得極低,滿是愧疚:“對不起默子,我還是晚了一步,沒能幫上你。”

“不怪你,他布了四十年的局,根深蒂固,不是一份屍檢報告就能扳倒的。”林默搖搖頭,抬手鬆開領口的警銜扣,指尖碰到那枚冰涼的舊警徽——那是父親留給他的,一直貼身存放,“我們本來就沒指望在審訊室贏他。他把我踢出去,正好,我們換個方式查。”

他走到樓梯口,抬頭看向窗外:鉛灰色的烏雲壓得很低,把整個支隊大院罩得嚴嚴實實,風裡已經帶著暴雨前的悶溼。但林默的手心貼著父親那枚冰涼的警徽,口袋裡藏著備份證據的儲存卡——他知道,輸了這一局不代表輸了全部。只要父親的手札還在,只要療養院王磊那灘血跡還沒幹,只要張啟明手上那片蛇形紋身還在,這場仗,就遠沒有結束。

雨馬上就要來了,但烏雲總會散,真相,總會會出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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