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這麼多年,他一直以為師傅是死在跨境毒窩的亂槍下,原來從十年前他接過這枚警號開始,根就在這裡。
原來他追了半個月的影子組織,從一開始,就是殺了他師傅的仇人。
海風從走廊敞開的窗戶吹進來,帶著外頭夜露的涼。
他彷彿又聽見十年前的邊境雨林裡,師傅攥著他的手,血浸透了他的警服,溫熱的血沾在他手腕上,一字一句說:“就算死,也要把這根線查到底。”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,眼底翻湧的血色已經壓了下去,只剩一片冷硬的堅定。
“林隊,你來看這個!”陳曦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震驚。
她翻到檔案最底部一份卷邊脫頁的舊結案報告,指尖抖著指著落款處的核查人簽名,墨跡都已經暈開了,可名字清清楚楚:張濤。
“十年前老銀匠趙廣生車禍墜崖的案子,你還記得嗎?當時有匿名群眾舉報,說趙廣生生前跟人提過,要舉報一夥‘做吞人命大生意的’,結果沒過半個月就出了車禍,最後負責核查、簽字銷案的人,就是張濤。”
整個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,連翻紙的聲音都停了。
趙廣生——那個所有人都眼熟的名字,正是張濤整整十年每個月都按時往趙家賬戶打款的那個銀匠,張濤說那是早年自己欠了趙廣生父親的人情,沒人當回事。
陳曦飛快地翻出手機裡銀行流水的截圖,指尖劃過螢幕上的時間線,聲音發緊。
“時間線對上了!十五年前白鯊露網,沈隊組建緝毒組,同年趙廣生開始給沈峰幫忙,十年前趙廣生被滅口,剛好就是沈隊犧牲的那一年,半個月前8·15劫案知情者陸續被殺,順達商貿的公章,陳老三身上的高純度海洛因……”
所有散落在不同年份、不同案子裡的線頭,此刻纏成了一股,帶著鏽味勒向那個藏在最深處的影子。
林默突然想起口袋裡的警號,他掏出來攤在掌心,磨得發亮的黃銅上,刻著的稜角已經被磨得圓潤。
這是師傅給他的,說當年自己那枚舊了,讓趙廣生重新打了一對,沈峰一枚,他入職的時候給了他一枚。
原來趙廣生就是那個最早的線人,原來這枚警號,從十年前他拿到的時候,就已經把他和這個案子綁在了一起。
這個躲了十五年的毒梟,從來就沒有藏在別處。
從一開始,他就和8·15劫案、影子組織,纏在了林默看得見的地方。
林默的指尖再次撫過那枚冰涼的黃銅警號,硌得他掌心發疼。
師傅,這一次,我抓到線了。
陳曦突然翻到最後,指尖劃過檔案的封底,聲音一凝:“不對,這裡少了兩頁,最後兩頁接觸人員名單被撕走了,裝訂線還留著新鮮的撕痕,應該是封存沒多久的時候就被人抽走了。”
沒人說話,所有人都清楚,調檔的時候檔案庫封條完好,說明撕頁是十五年前封存的時候就做好的手腳。
內鬼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把核心線索藏起來了。
敲門聲突然響起,驚得所有人都抬起頭。
門被推開,張濤穿著熨得平整的警服,端著一摞冒著熱氣的一次性咖啡杯,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。
走廊的燈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蓋在了會議桌上那堆攤開的舊檔案上。
“看你們熬了大半夜,我剛從食堂那邊繞過來,給你們帶了點熱咖啡,”張濤邁步進來,目光掃過桌上的“絕密”封皮,嘴角的笑意沒變。
“翻了這麼久,找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