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64章 線索的拼圖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天前

消毒水的冷味裹著深秋的溼意,黏糊糊地貼在特護病房米白色的牆面上,連窗縫鑽進來的風都浸著寒氣,颳得人後頸發僵。趙剛半靠在摞得高高的枕頭上,左腿纏著滲著淡血印的紗布,被牽引架牢牢固定在半空,粗厚的巴掌狠狠戳著平板電腦螢幕,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,指腹蹭得螢幕發藍:“這狗孃養的陳木是早就算計好了!我們剛才重新搜隧道,每一個岔口轉角都埋了紅外感應器,搜救犬剛踩進去半米,差半秒就引爆炸彈,合著從綁走周雅開始,就是把我們當猴耍!”

髒話砸在寂靜的病房裡,落在窗邊那個筆挺的身影上。林默揹著光站著,後背沾著隧道里蹭來的灰,混著雨漬印在洗得發白的警襯上,剛才被氣浪狠狠拍中的地方一陣陣抽疼,像是有根針隔著骨頭往裡扎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垂著眼,指尖按著兩張疊在一起的列印圖紙,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紙張上深淺不一的線條——一張是炸得面目全非的廢棄地鐵隧道平面圖,一張是城郊育苗福利院的平面佈局。本來完全不相干的兩組線條,在他指尖慢慢轉動對位,最後居然在西北角拼出了完全重合的弧度。

原來廢棄地鐵老線早就挖了一條支通道直通鷹嘴山方向,二十年前建天文臺地下實驗室的時候,又把這條支通道續上了。陳木帶周雅鑽隧道,根本不是逃,是故意引警方過去炸隧道,堵死這條地下通路,免得我們提前發現天文臺的入口。林默指尖頓在重合的線條上,後頸那股發僵的冷意又重了一分——從李建國遇刺留下指認周衛東的證詞開始,每一步都是對方遞到眼前的線索,他們追得越快,就陷得越深。

蘇晴拉過病房角落的摺疊桌,把一疊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檔案攤開,米白色的A4紙被她壓得平平整整,指甲刮過最上方的身份資訊欄,劃出一道淺淺的印子:“木森的真實身份查到了,原名陳木,2003屆省醫科大學臨床醫學系,當年是系裡數一數二的尖子生,畢業答辯拿了滿分,本來能留校當講師。”她頓了頓,指尖加重了力道,“他父親就是‘8·15金店劫案’裡被當場擊斃的蒙面嫌犯陳大江,當年就是周衛東給陳大江做的偽證,說他案發時全程在棋牌室打牌,硬生生幫他瞞了半個月,要不是劉志強後來查到陳大江沾著金店油漆的鞋子,這條線索早就斷了。”

她指尖點了點攤開的平板電腦螢幕,調出陳木二十歲的學籍照片,照片上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笑得清淺,嘴角那顆小小的黑痣,和福利院監控截下來的模糊輪廓嚴絲合縫,連痣的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:“他母親叫張嵐,當年就是影子組織核心研究員,跟著李建國在天文臺做實驗,2005年省報登了‘實驗室操作失誤煤氣爆炸身亡’,其實我們調了當年的火葬記錄,DNA比對結果出來了,那具燒焦的屍體根本不是張嵐——她是被滅口的,死了連骨頭都沒留下來,連名字都被從所有檔案裡抹掉了。”

“所以他既恨警察沒能保住他父母,也恨影子組織殺了父母親。”林默的指尖敲了敲圖紙上週雅名字旁的紅圈,聲音冷得像窗外凝霜的雨,冰碴子似的往人心裡掉:“他搶周雅,不是為了威脅周衛東——周雅本身就是周衛東親手送進去的007號‘完美實驗體’。那是二十年實驗裡,唯一沒出現排異反應的樣本。不管是殘存的影子組織高層,還是陳木自己,都盯著她的基因序列——那是能開啟整個實驗的鑰匙。”

房門“咔噠”一聲被推開,走廊裡的冷風裹著血腥味湧進來。陳曦手裡攥著塑封好的密封證物袋,鞋跟叩在光滑的瓷磚地上,聲音裡滿是急切,連呼吸都喘得發顫:“劉志強的屍檢結果出來了!法醫清理胃內容物時,在胃幽門褶皺裡發現了這個——他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吞下去的,胃壁都被紙邊劃破了,就是為了把這個藏住。”

透明證物袋遞到林默面前,裡面躺著半張被胃液泡得發皺的紙條,邊緣沾著細碎的褐色痕跡,軟得幾乎要碎開。淺灰色的鉛筆痕跡硬生生扛過了胃液的腐蝕,依舊清晰標出一串座標:北緯34°12,東經117°30。

病房裡所有人都靜了一秒。蘇晴立刻掏出手機開啟衛星地圖,指尖飛快滑動縮放,螢幕上的藍點一點點縮小定位,最後穩穩釘在城郊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帶。她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驟然繃緊:“定位出來了——是城郊鷹嘴山頂的廢棄天文臺!查了市檔案館的備案,2003年那裡被市一院租下,改建成‘精神疾病遺傳研究中心’,對外宣稱做憂鬱症遺傳傾向研究;第二年就以資金鍊斷裂為由關停,所有人員全部撤離……負責人是——”

“趙立偉的導師,李建國。”林默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,指節無意識扣緊證物袋邊緣,粗糙的塑膠磨得掌心發疼。那些散落了二十年的碎拼圖,在這一刻突然齊刷刷對上了縫——劉志強當年搶下隨身碟沒有直接交給警方,反而藏了二十年;臨死前特意把座標吞進胃裡,就是算準了自己活不下去,也算準了陳木或周衛東都不敢在他死前搜身開膛,只有警方屍檢能拿到這條線索。那哪裡是什麼關停的廢棄研究中心?那是影子組織最早的基因實驗原始實驗室!所有實驗記錄、初代樣本資料,二十年前的所有罪孽,肯定都還藏在天文臺地下。

病床上的趙剛“騰”地撐著欄杆要起來,牽引架被晃得嘩啦啦直響。他拉扯到腿上的傷口,疼得額角冒冷汗,抽了一口冷氣也沒停,抓過床邊疊得整整齊齊的警褲就往身上套:“我操!藏了二十年的老窩!我這就打電話調特警隊,現在立刻圍山,這次把這群鱉孫一窩端了,一個都跑不掉!”

“不行,你躺著。”林默大步走過去,按在他肩膀上的力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硬,硬生生把人按回枕頭,“陳木既然敢把線索繞這麼大圈露出來,就是算準了我們會找天文臺——這本來就是他下的套。他綁走周雅引我們去隧道,炸隧道是為了給福利院轉移孩子爭取時間;現在我們要是亂了陣腳直接沖天文臺,剛好中了調虎離山計,福利院那十三個孩子一個都留不住。”

他轉過頭,語速飛快地分派任務,語氣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蘇晴,立刻聯絡市檔案館調取鷹嘴山天文臺的所有工程圖紙,重點查地下結構,尤其是廢棄通風管道——當年建天文臺時,為給地下觀測室通風,修了四通八達的通風管通山頂,最適合藏東西,也最適合打伏擊。你把所有通風口的出口位置都標出來。”

“陳曦,你現在開車去省看守所提審李建國。他當年是實驗室的明面負責人,不可能忘了所有細節。你問他當年實驗室的緊急出口在哪、所有暗門的位置,還有實驗資料藏在什麼地方——不管他說什麼,都給我錄下來。”

說到最後,林默的聲音頓了頓,視線緩緩飄向病房外的走廊。灰藍色的落地玻璃窗蒙著細密的雨珠,把走廊的影子切得模模糊糊。周衛東穿著洗得妥帖的深灰色開衫,背對著門站在走廊的安全出口旁,肩頭垮著,背微微駝著,看起來真像個因為女兒被綁急得整宿……睡不著的老父親。他手裡攥著手機,指節捏得米白色的手機殼都泛了白,螢幕亮著,那一行黑字刺得人眼睛發疼——林默隔著玻璃都能看清:“帶當年完整實驗資料的隨身碟來天文臺山頂觀測室,換你女兒周雅,敢帶警察來,就給她收屍。”

走廊的風捲著雨絲撲過來,吹得安全出口的防火門輕輕晃了晃。周衛東下意識往陰影裡縮了縮,指尖飛快地划著螢幕,把簡訊內容又翻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才按下發送鍵,指腹早已浸滿了冷汗。他不知道,病房裡的林默,早就將他的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
林默收回目光,指尖輕輕蹭過證物袋裡那半張皺巴巴的紙條。被胃液泡過的紙邊硌得掌心發癢,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細節忽然間豁然開朗:周衛東主動亮出胸口的疤痕賣慘,故意提起周雅昨天來別墅——這分明是在給陳木綁走女兒做鋪墊;陳木撞開護欄帶著周雅往隧道跑,恰好撞在我們出車的路線上——哪裡是什麼巧合,根本就是故意引我們追上。他們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把警方引到隧道,借爆炸拖延轉移孩子的時間,最後用半張座標把我們引向天文臺,等著我們一頭扎進伏擊圈。

只可惜,機關算盡,他們終究錯了一步。林默垂著眼,掩去眸底翻湧的怒火,指節慢慢攥緊——紅筆留下的墨跡早在隧道里就蹭在了掌心,像一塊洗不掉的血痕。從看到那張寫著“第7個,還差13個”的照片開始,他就已經醒了。這場圍獵,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還不一定。

窗外的雨還在下,冷雨敲打著玻璃,發出噠噠的輕響,像有人在叩擊二十年前沉冤的墓門。所有線索終於拼成了完整的拼圖,鷹嘴山山頂的廢棄天文臺,就是這樁橫跨二十年連環案的終點。林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,腰後的配槍撞出清脆的聲響。他抬眼看向門口,聲音帶著冷硬的力道,撞在冷颼颼的空氣裡:“走,去鷹嘴山,收網。”

警車的燈光破開雨幕,朝著城郊鷹嘴山的方向疾馳而去。車輪碾過積水,濺起高高的水花,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,直指藏了二十年的罪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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