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77章 跨區協查的申請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8小時前

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密不透風,淺棕色葉片把窗外透進的晨光切割得支離破碎,只剩幾道冷颼颼的光痕斜斜貼在深棕色實木辦公桌上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那份印著黑體字“跨區協查申請書”的A4紙上。空調開得過低,冷意順著大理石地磚一點點往上鑽,鑽得林默小腹的傷口一陣陣發緊。他攥著褲腿的手指紋絲未動,指尖隔著襯褲蹭到一片洇開的溼黏,溫熱的血浸得指尖發滑。

王海濤的手指慢悠悠落在申請書“申請人”一欄,輕重不均地敲出聲響。他是林默從警以來的老領導,是林默師父帶出來的老刑警,更是二十年前“8·15育苗基地案”專案組的副組長。三十多年從警生涯在他臉上刻下深溝似的皺紋,深得能藏住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,此刻他卻全程避開林默的目光,眼睛死死黏在桌角那隻青瓷纏枝蓮茶杯上。茶蓋緊壓著杯口,碧螺春的清香混著辦公室裡陳年老煙味,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“林默,趙立偉死了,影子組織的核心成員名單也拿到了,本市該抓的都抓了,差不多可以收網了。”王海濤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你自己看看名單上都有誰——市裡三位退休老領導,還有政法委現任的張副書記……動靜鬧得太大,牽扯太廣,影響不好。”

林默放在膝頭的手猛地攥緊,指節頂得皮肉泛白,帶著血腥味的劇痛順著脊椎直往腦子裡竄:“王局,那十七個人呢?從2021年到今年,沒個季度死一個,全是當年沾過育苗基地的老人,全死了!還有那上百個被抓去做實驗的孕婦和孩子,連屍骨都找不到,我們現在摸到了線索,就這麼停下來?”他往前傾了傾身,桌面上攤開的黑皮筆記本里,十七個被紅圈勾過的名字扎得人眼睛生疼,“我們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趙立偉根本不是那個藏在幕後的‘先生’,他背後還有人!”

“證據!”王海濤猛地抬手打斷他,指節狠狠叩在桌面上,震得青瓷茶杯都跳了一下。跟著他一把將那份協查申請書推回來,紙頁蹭著桌面滑到林默面前,“你要調動三個地級市的刑偵力量跨區協查,需要省廳簽字批准,光憑一本從死人身上搜出來的筆記本,再加馬文才一句沒頭沒尾的口供,不夠。”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林默,眼神里壓著明晃晃的警告,“聽我一句勸,控制調查範圍,先把本市露在明面上的涉案人員處理乾淨。其他城市的……等你拿到確鑿證據再說。”

林默的目光落在申請書頁首,那枚鮮紅的“暫不批准”印章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眼睛發疼。涼意順著後頸爬上來,一點一點凍透他的骨頭——王海濤是當年“8·15案”的親歷者,當年陳建國發現不對勁時第一個找的就是他,他怎麼會不知道那堆枯骨底下埋著什麼,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人接連被滅口意味著什麼?除非……他早就被拉下水了。除非當年陳建國遭暗算逃走,根本就是王海濤走漏的訊息。

他沒撕破臉,也沒再爭辯,只是拿起那份被駁回的申請書,摺好塞進隨身公文包。指尖蹭過包側袋裡那枚冰涼的蛇形銀吊墜,陰刻的“先”字硌得指腹發疼。起身時動作太大,小腹的傷口猛地被扯了一下,熱流順著腰側往下滲,林默腳步晃了晃,伸手扶住桌沿才站穩,額角瞬間滲了一層細汗。王海濤看著他發白的嘴角,張了張嘴,最終只哼了一聲,重新把目光落回自己的青瓷茶杯上。

走出副局長辦公室,走廊的風撲面而來,吹得林默腦子清醒了幾分。口袋裡的手機剛好震動起來,聽筒裡全是蘇晴急促的聲音,混著走廊監控裝置滋滋的電流聲:“林隊!我破解了趙立偉那塊加密硬碟!隱藏分割槽裡有個加密文件,叫‘清除計劃’,裡面除了我們已經查到的那十七個死者,還有一個名字被紅筆標了整整七次——是陳建國!”

“陳建國?他還活著?”林默腳步瞬間加快,皮鞋跟磕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,他順著樓梯往樓下走,“國際刑警那邊查釜山的入境記錄有訊息了嗎?”

“沒有!釜山十年前的碼頭監控早就覆蓋更新了,根本找不到蹤跡,但我查高明出入境記錄時翻到了——他三年前持因公護照去過巴拿馬,落地第三天見了個出入境登記名叫“老K”的人,這個名字我在陳建國的舊檔案裡找到了!陳建國當刑警隊長那會兒專門管線人,老K就是他當年最信任的暗線!”

林默走到樓梯轉角的安全門前,猛地停住腳步,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防火門上。王海濤的刻意阻撓、趙立偉後頸的蛇形紋身、碼頭撿到的帶“先”字的銀吊墜、高明偷偷去巴拿馬見老K……一盤散了二十年的棋,所有棋子突然都落對了位置,所有線索擰成一股繩,直直指向那個最駭人的結論:影子組織的觸手,早就鑽進了市公安局,爬到了副局長的位置。而藏了二十年的核心“先生”,根本不在國外,就在離他們幾百公里的A市。

他掏出手機,手指沒有半分顫抖,直接翻出省廳刑偵總隊總隊長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。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,那頭傳來略帶嘈雜的背景音,應該是正在基層調研的路上。

“我是林默,現向總隊正式申請三市跨區協查,核查影子組織餘黨,編號是市刑偵局。”林默的聲音穩得像冰,沒有半分波瀾,三言兩語說清了十七人被滅口、李建國是最後活口的情況,最後補上一句:“王海濤副局長駁回了市局層面的申請,我知情,但情況緊急,容不得等流程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,只有車窗外的風呼呼刮過聽筒,跟著傳來總隊長沉緩的聲音:“你的申請王海濤已經提前報備給總隊了,說你衝動冒進,讓我們壓下。林默,我只問你一句,你確定李建國是最後線索,三天都等不起?”

“三天,足夠影子組織把李建國變成下一個意外。”林默說,“我願意對我所說的一切負責,出了問題我一個人擔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總隊長的聲音帶著篤定,“協查函我馬上讓總隊辦公室走特批,十分鐘後就發去A、B、C三市刑偵支隊,你直接過去就行。記住,注意自身安全,王海濤那邊我來頂,有任何情況直接給我打電話,不用繞任何圈子。”

掛了電話,林默推開安全門走到走廊上,抬眼剛好斜斜望向副局長辦公室的窗戶。緊閉的百葉窗合得並不嚴實,一道窄縫裡,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牢牢鎖在他身上——像獵人盯著獵物,又像蛇盯著洞口的獵物。那目光撞進林默眼睛裡,林默沒躲,就站在原地和那道目光對視了幾秒,才轉身往電梯口走。

與此同時,兩百公里外的A市老城區,利民巷口那棵百年老榕的樹陰裡,穿藏青色襯衫的男人掛了電話,拇指反覆蹭著掌心那枚蛇形銀吊墜,陰刻的“先”字已經被磨得發亮。風捲著榕樹葉落在他腳邊,他抬腳碾碎葉片,嘴角扯出一抹涼森森的笑,對著巷口暗處抬了抬下巴。

“告訴弟兄們,林默已經拿到省廳的批文,正在過來的路上。”男人聲音壓得很低,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把我們準備好的見面禮擺好,等他上門。”

暗處一聲低低的應諾,腳步聲順著青石板路悄無聲息退了出去,只有老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,晃得地上的光斑碎了一地,像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眼睛,靜靜盯著巷口那扇半開的舊木門,等著掛著本市牌照的警車,一步步走進早已布好的網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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