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549章 線人之謎的終章與新局(2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天前

城郊山坳裡藏著一棟廢棄的護林站,斑駁的外牆爬滿了枯黃的葛藤,鉛皮屋頂被風颳得嘩嘩作響,玻璃上蒙著半指厚的灰塵,只有緊閉的木門縫隙裡,漏出點點昏黃的手電光。

上午十點整,黑色的無牌越野車順著坑窪的土路依次開進護林站後院,車門輕響,省廳紀檢組組長老秦第一個下車,身後跟著七個穿便衣的刑偵總隊幹警,每個人腰間都隱著配槍的輪廓,腳步聲壓得極低,像踩著二十四年來沉在濱江地下的悶雷,每一步都震得人心頭髮緊。

人齊了推門進去,屋裡只有三排從附近村小搬來的舊桌椅,桌腿都用碎石墊得平穩,牆面上釘著一張足足兩米寬的手繪佈防圖,紅筆藍筆勾得密密麻麻,鉛筆打了底又用墨筆重新描過,核心位置用紅圈狠狠圈著三個名字:陳敬山、李建國、張誠。

除了老秦帶過來的省廳同志,屋子裡只有林默、趙剛、蘇晴三個核心辦案人,還有靠在牆角拄著銅柺杖的退休老局長周正。

周正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,領口的領章磨平了邊角,卻是他當年當濱江局長時最體面的一身,枯瘦的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杆插了幾十年沒倒的標槍,從沒想過要倒。

所有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,沒人閒聊,沒人走動,二十四年的沉案像一塊浸了血的鉛,壓在每個人心口,比手裡攥著的配槍還沉。

所有人都清楚,這次收網半分差錯都出不得:濱江市局從上到下,陳敬山的線牽了二十四年,織得比漁網還密,走正規流程發協查,不出半小時訊息就能傳到陳敬山耳朵裡。

那隻已經成了精的老狐狸只要踩緊油門從後山密道跑出境,這樁浸了滿門鮮血的紅港劫案,就只能再爛進濱江地下,再等不知道多少個二十四年,說不定就永遠爛沒了。

林默站到佈防圖前,伸手拂掉圖角落積了不知道多久的灰,指尖沾了一手潮冷的黴味——那是壓了二十四年的老案子特有的味道,混著舊紙的腥氣,像死者身上散不開的寒氣。

他捏著黑色馬克筆,筆帽轉了一圈釦在筆尾,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,聲音不高,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,清晰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:“昨天夜裡我們最後確認了外圍監控,今天下午兩點,張誠會開車從城郊別墅出發,去龍泉療養院。李建國昨天下午已經以心臟舊疾復發為由,提前住進去了,陳敬山約了他倆在那裡見面,張誠是過去拿跑路的路費,匯合之後一起從龍泉後山繞去敬山莊園,走密道出境。”

馬克筆尖重重落在佈防圖上龍泉療養院後山那片松樹林,劃出一道粗重的黑痕,正好圈住進出療養院的唯一側門:“第一組,趙剛帶四個刑偵總隊的同志,提前一個小時進入後山埋伏,記住,不準走正門,不準驚動療養院的門衛——陳敬山早就安插了兩個保安在前臺當眼線。你們等張誠停好車進去,跟李建國接上頭,直接破門抓人,不要戀戰,抓了張誠立刻走密道帶回這個護林站臨時審訊點。”

林默抬眼看向趙剛,眼底帶著只有兩個人懂的沉定:“張誠現在瘋了一樣想跑,陳敬山已經動了殺心,他比誰都清楚,自己就是陳敬山眼裡隨時可以丟的死囚,只要我們把利害說透,他會開口,他會給二十四年前的所有人做證。”

趙剛攥著腰後的槍柄,指節繃得發白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,猛地站起身,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,肩膀上的作訓服因為用力扯出發緊的褶皺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,帶著二十四年攢下的血腥味:“保證完成任務。我抓不著張誠,就不見各位。”

二十四年前他爹趙成滿門被殺,一十三口只剩他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隱姓埋名活到今天,他等這一天,等得指甲縫裡都嵌著化不開的仇恨,這顆子彈,他已經攢了二十四年。

林默重重點頭,馬克筆尖滑向下一個點,正是濱江市公安局辦公大樓的位置,墨黑的筆尖戳在主樓的標記上:“第二組,蘇晴帶紀檢組兩個同志,加三個省廳特警,下午一點準時出發進市局。今天下午三點李建國要給全市公安系統開季度作風建設影片會,他必須到場主持——他現在還是濱江公安一把手,越是心虛,越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鎮場子,越是要告訴所有人他沒事。”

“你們等他上臺開口講第一句話,直接上去帶走,全程開執法記錄儀錄下來,不用避諱任何人,現在網上關於紅港舊案的風聲已經起來了,我們光明正大抓內鬼,誰也挑不出錯。”

蘇晴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加密平板,螢幕亮起來,正好是市局門禁和會議室通道的佈防圖,每個監控頭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,她抬頭點頭,語氣利落得像切冰:“我提前一週對接了市局紀委的方書記,還有信通科的老鄭,都是當年被李建國擠下去的老同志,跟他有死仇,靠得住。門禁我會讓人提前鎖死,會場訊號也會提前遮蔽,別說給陳敬山報信,李建國連個緊急電話都打不出去,不會出問題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默的馬克筆尖最終落回佈防圖最醒目的位置——敬山山頂莊園,那片圈著整個山頂的粗紅圈,就是這樁案子最核心的根,就是盤在濱江二十四年的毒瘤芯子,“第三組,我帶剩下的六個同志,直接去敬山集團總部辦公樓。從上午十一點開始封樓,所有進出口安排人守住,封存全部財務檔案和人事記錄,把所有跟境外資金往來的賬目先控制住。陳敬山習慣上午在總部開早會,下午去山頂莊園靜養,他要是還在公司,直接控制;要是他已經去了莊園,我們封完總部立刻上去合圍,插翅也讓他飛不出去。”

他放下馬克筆,掃過全場一圈,每個被他掃到的人都微微點頭,沒人說話,卻都是引弓搭箭蓄勢待發的樣子,空氣裡都飄著緊繃的火藥味。

林默伸手敲了敲佈防圖邊緣標註著濱江市局的小字,語氣冷得像浸了冰:“最後強調一遍紀律:所有行動通聯用省廳配發的一次性加密對講機,不準碰濱江市局的任何指揮系統,不準用本地手機號發任何訊息。江濤被我們控制的訊息,陳敬山還不知道,他現在只收到江濤傳過去的‘省廳只查李建國,不碰陳敬山’的假訊息,我們就是要藉著他這個錯覺,出其不意,直接端了他的老窩,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
話音落,護林站裡只有鉛皮屋頂被風颳得嘩嘩響,沒人說話,只有整齊壓抑的吸氣聲,二十四年的等待攢成了緊繃的弦,就等最後那一下撥動。

周正拄著銅柺杖,一點點從牆角挪到屋子中間,枯皺的手扶著柺杖柄,指尖抖得厲害,連柺杖頭都跟著輕輕晃。

他對著滿屋子整裝待發的幹警,緩緩拱了拱手,腰慢慢彎下去,鞠了一個紮紮實實的躬,聲音抖得像被風颳過的老樹葉,卻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,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:“我周正,退休十六年了,當了三十年警察,從片警幹到濱江局長,這個紅港劫案,是我這輩子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,壓得我二十年睡不好覺,閉眼睛就能看見趙峰找我請纓的樣子。我今天在這裡,代表二十四年枉死的林廣志同志,代表被滿門滅口的趙家一十三口,代表三個埋在亂葬崗連名字都沒留下的臥底,代表濱江千千萬萬的老百姓,謝謝各位同志。這個案子,就靠各位了。”

滿屋子人都站起身,齊刷刷回了一個標準的警禮,衣襬帶起的風颳得桌上的紙筆沙沙響,那是二十四年漫長等待裡,終於動起來的風聲,是沉冤得雪前的序曲。

林默扣好腰側配槍的保險,咔噠一聲輕響,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,像叩響真理的鐘鳴。

他把證物袋揣進作訓服內側貼緊心口的位置,那裡裝著半塊帶赤色印油的信封殘角,裝著趙峰藏了二十四年的分贓名單,硬邦邦硌著心口,像二十四年前那些枉死的人,貼著他的心跳等一個結果。

他推開門,正午的陽光猛地湧進來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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