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689章 法庭上的反常(1)

警察很快摸到了我租的小平房,路口那臺蒙灰的老監控,清晰拍到我停在坡上的板車軲轆。

我正坐在門檻搓麻繩,給磊磊攢學費的粗布包墊在屁股底下,布縫卡著三個昨天拉貨找的鋼鏰。

他們一開口問那天劫案的事,我攥著布包帶的手就沒松過,一五一十全說了,半個字都沒瞞。

我指著桌上的模擬畫像,一個字一個字對著說,絕對錯不了。

第一個是趙峰,左手缺了半根小拇指,臉側從顴骨到下頜拉著寸寬的長刀疤,翻出來的紅肉到現在都發著紅。

我離得近看得清楚,第二個就是趙鵬,下巴那顆黑得發亮的大痣,還翹著三根硬黑毛。

我拉板車天天從他賭場門口過,離三步都能看清,絕對錯不了。第三個是孫虎,早年幫趙峰打架打斷了左腿。

接骨接歪了,走路一顛一顛的,那天就是他放風,完了趙峰開車在路邊接應。

法院派的律師戴厚框眼鏡,翻完我的口供,用筆頭敲了敲紙頁,拍著我肩膀讓我放心。

他說我就是個目擊者,本來就沒我的事,開庭照著原話說,說完就能回家拉板車陪老母親,不會有事。

我本來就沒殺人沒搶錢,胸口揣著良心,自然什麼都不怕。

後來律師幫我順了五遍證詞,幫我捋清哪裡該說細哪裡該帶過,末了還笑著勸我。

他說開完庭咱就走,你接著拉貨攢錢,不出半年就能給磊磊交完學費,再給老母親換個朝南的亮房子曬得到太陽。

那時候我蹲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,天天數牆上的牆縫,數到三百一十七道就天亮,數著日子盼開庭。

我那時候真傻,真以為實話實說就能還個清白,哪能想到,人家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讓我把真話說出口。

離開庭還有三天,兩個法警來提我,說主審法官李茂山找我去辦公室,核對證詞細節。

我那時候還以為是正常流程,對著鐵門上的鏽鏡子扯了五分鐘囚服褶皺,把沾飯渣的領口捋平才跟著走。

法院辦公樓的走廊長得看不到頭,穿堂風從門縫鑽出來,涼得我後脖子汗毛全豎起來,後脊樑骨發僵。

進了辦公室門,門“咔噠”一聲落了鎖,厚厚的墨綠色窗簾“唰”得扯嚴,整間屋子瞬間暗得像城郊的停屍房。

我那顆心“咚”得一聲沉到底,腳底板瞬間涼透,連站都站不穩。

辦公室裡只有李茂山一個人,他坐在寬大的棕紅木辦公桌後,手指慢悠悠轉著一對油亮的文玩核桃。

嘩啦嘩啦的響聲,一下一下敲在我太陽穴上,敲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他半天沒說話,隔著厚厚的老花鏡盯著我看,目光像蛇信子舔過我的臉,看得我渾身發毛,連呼吸都不敢大喘氣。

末了他才伸出手,慢悠悠把兩張照片推到我面前。

第一張是我八十歲的老孃,正攥著菜籃子從衚衕口菜市場出來,背景那棵歪脖子老槐樹,我天天拉板車都從底下過,熟得不能再熟。

第二張是磊磊,站在政法大學校門口賣肉包子,背影清清楚楚,連書包帶子磨出來的白印子都能看見。

“王強,你家裡人都挺好的啊。”李茂山吹了吹玻璃杯裡的茶沫,聲音慢悠悠的,像毒蛇吐信,蹭得人後脖子發涼。

“八十多的老太太了,身子骨弱,風一吹就倒,身邊沒個靠譜的人可不行。你兒子讀大學讀法律,多有出息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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