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791章 半個鷹紋,半個"冤"字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風捲著塵土刮過指揮帳的帆布,嘩啦嘩啦的響動像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,一聲接一聲,沒有停的時候。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,幼兒園的輪廓在路燈昏黃的光裡變得模糊,恍若一頭蟄伏在暗處的巨獸。鐵皮門上的鏽跡在燈光下泛著暗紅,像凝固的血痕,每一塊鏽斑都像一隻半閉的眼睛,冷冷地盯著帳篷裡的一切。

林默捏著那枚鷹形徽章,手指骨節泛白,金屬的稜角硌進肉裡,微微發疼。徽章比他想象的重,表面有一層氧化發黑的包漿,可掌心的溫度一貼上去,那層黑色就像被融化了一般,露出下面幽暗的金屬光澤。他把徽章放在攤開的偵查筆記上,旁邊是那半張帶字的枯油紙,紙已經脆得像秋天的落葉,邊緣的齒痕參差不齊,像被什麼人匆忙撕開的。

資金流水有問題。趙剛指著螢幕上的一串數字,死者賬戶在案發前一個月,連續收到了三筆大額轉賬,每筆五萬,轉出方是一家皮包公司。

查這家公司的法人。

查了,法人是個掛名的,實際控制人查不到。但註冊地址在城北工業區,那片上個月剛拆了一半。

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,像兩塊拼圖碎片,各自沉默著,卻在林默的腦子裡轟然咬合。

半個鷹紋,半個字。

兩個半個鷹紋剛好能拼出一個模糊的完整輪廓,邊緣的齒痕嚴絲合縫,彷彿同一張紙上撕開的。林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,這不是巧合。徽章和油紙來自同一個源頭,而那個源頭,直指二十六年前趙山河和林建軍的案子。有人在二十六年前就把這兩樣東西拆開,分頭藏匿,像是預感到總有一天會有人把它們重新拼到一起。

胸前的警號還在發燙,溫度沒有降下來,便如一塊埋在胸膛裡的炭火,持續而穩定地灼燒著。。對方閉上眼,試著順著那股熱流往更深處探,碎片般的畫面在腦子裡翻湧,模糊的人影在黑霧中晃動,泛黃的檔案紙被風吹得嘩嘩響,還有一聲隱約的槍響,直如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,帶著金屬撞擊的餘韻。那些畫面斷斷續續的,猶如被撕碎又胡亂粘在一起的老照片,每一幀都帶著時間的黴味。他試著抓住其中一幀,一個穿舊式警服的瘦削背影站在一扇鐵門前,手裡捏著什麼東西,光從鐵門的縫隙裡透出來,照在他的側臉上。背影的輪廓讓林默的心臟猛縮了一拍,那是父親的背影,他從小到大在照片裡看過無數次,可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。父親似乎在猶豫什麼,站在鐵門前遲遲沒有推開,手抬起來又放下,放下又抬起來。然後畫面斷了,朦朦朧朧地一盞燈突然被擰滅。

法醫補充了一點。周清翻開筆記本,第一位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皮膚組織,DNA比對結果出來了。

匹配到人了?趙剛身子前傾。

前科庫裡沒有匹配,但獲取到的基因圖譜顯示,嫌疑人極大機率是男性,O型血,有遺傳性色弱。

林默抬頭:色弱?這個能幫我們縮小範圍。

張建國皺著花白的眉湊過來,他身上那股老煙槍的焦油味混著汗味,在密閉的帳篷裡格外濃重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幼兒園平面圖上敲了兩下,指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:他們既然點名找你,你怎麼看?

林默睜開眼,把兩樣證據推到張建國面前:他們要的不是公開卷宗,是我進去。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是硬生生把二十六年前的蓋子掀開,不管付出什麼代價。

帳外傳來一陣騷動,是家長們在警戒線外的哭聲又大了幾分。隔著三道封鎖線都能聽到那種撕心裂肺的喊叫,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過來,有個女人的聲音格外尖銳,反覆喊著同一個名字,她孩子的名字,喊到最後變成了嘶啞的嗚咽,恰似一把鈍刀割在溼木頭上。閉了一下眼,那聲音讓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
林小雨從通訊頻道里傳來更新的情報,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促,背景裡有鍵盤敲擊聲和印表機的嗡嗡聲:我剛查了趙磊的通訊記錄,他在劫持前三天,和一個陌生號碼有過長達四十分鐘的通話,那個號碼是預付費卡,查不到實名,但基站定位顯示,通話地點在城東舊貨市場附近。

城東舊貨市場。林默重複了一遍,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。舊貨市場緊靠老城區,二十六年前那一帶是緝毒隊的主要活動區域,父親林建軍的辦公室就在舊貨市場東邊不到兩公里的老公安局樓裡。這不是巧合,趙磊的背後,有人對當年的事瞭如指掌,在用趙磊當棋子,把他一步步引向那個被掩埋了二十六年的真相。

還有。林小雨的聲音突然壓低,和在說一個不該被人聽到的秘密,趙磊的妹妹趙晴,就是趙山河出事後才出生的那個女兒,三天前從外地趕回了江市,目前在城東的一家小旅館登記入住,但她一直沒有出現在劫持現場。

林默的眉頭擰了一下。趙磊動手,妹妹卻在暗處,這個妹妹在這盤棋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?是同謀,還是另一顆被擺佈的棋子?他想起那幾封措辭老練的信訪信,一個打零工的趙磊寫不出那種文字,一個在外地打工的趙晴也未必有那個能力。背後一定還有第三隻手。

他把這些線索在腦子裡串了一遍,抬頭看向幼兒園方向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條街,路燈在鐵皮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窗簾縫隙裡透出的那線燈光還在,紋絲不動,散著只不眨眼的獨眼,冷冷地注視著門外的所有動靜。

他們知道我的每一步。林默低聲說,堪比在自言自語,聲音被帳篷的帆布吸收了大半,只剩下氣音在空氣裡飄,從鷹形徽章到趙磊劫持,從點名要警號到挑這個幼兒園,每一步都是算好的,他們在引導我。

張建國的臉色更沉了,他把煙盒裡最後一根菸抽出來,在桌角磕了磕,沒點。菸灰簌簌地落在平面圖上,宛如一層灰色的雪。他的目光穿過帳篷的通風口,落在遠處幼兒園的鐵皮門上,嘴唇動了動:那你還進不進?

林默沒猶豫,甚至沒有停頓:進。他們算好了讓我來,說明真相就在裡面。但我不是按他們的劇本走,我要帶著自己的牌進去。
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半張帶字的油紙,和鷹形徽章一起貼身收好。兩樣東西貼在心口位置的警號旁邊,三種不同的溫度,金屬的涼、紙張的幹、警號的燙,在胸前匯成了一個奇異的觸感,似乎三把鑰匙,等著開啟同一扇門。徽章的稜角隔著布料硌著他的肋骨,不疼,卻持續提醒著他:這扇門後面,可能藏著父親二十六年沒有說完的話。

帳篷外,一個穿著防彈衣的特警小跑著來到帳門口,隔著帆布低聲報告:張隊,後院拆彈組就位了,穿牆雷達掃到了儲物間地下有金屬反應,強度很大,初步判斷是烈性炸藥。張建國的拳頭在桌面上重重捷了一下,搚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來,茶水灑在平面圖上,洞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林默此刻的眉頭擰得更緊了;炸彈不是趙磊在虛張聲勢,是真的。趙磊手裡握著三十一個孩子的命和十公斤炸藥,這不是一個下崗工人的手筆,背後一定有人在提供技術和物資支援。

帳篷外,特警的裝甲車引擎低沉地轟鳴著,影影綽綽地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。倒計時,已經開始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