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797章 艱難抉擇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1天前

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,鐵皮門在他身後合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,像一口棺材蓋上了蓋子。指揮帳裡的空氣依舊緊得能擰出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上,猶如想用目光穿透鐵皮,看到裡面的情況。可鐵皮門不透光,也不透聲,好似一個沉默的證人,把所有秘密都吞進了肚子裡。帳裡只剩下通訊裝置的蜂鳴聲和所有人壓抑的呼吸,空氣稠得像攪了漿糊,每一口都帶著焦灼的苦味。有人在桌角摁滅了菸頭,菸蒂在菸灰缸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響,像是一個垂死的嘆息。

桌上的保密電話又一次尖聲響起,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,隱約間一把刀子劃過玻璃。張建國抓起電話,話筒那邊傳來上級嚴厲的指令,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,有種塊塊鐵板拍在桌面上:立刻滿足劫匪的要求,先把部分卷宗送進去穩住他,三十一個孩子的命容不得閃失,出了問題你我都擔不起!

張建國攥著電話,手指骨節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隆起,好比隨時要把話筒捏碎。他沉默了三秒,三秒裡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,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。那三秒裡他想了很多,他想到了林建軍二十六年前走進黑暗後再也沒有回來的那個夜晚,想到了林默剛才堅定的眼神,想到了三十一個孩子和他們的父母。每一個念頭都恰如一塊石頭壓在胸口,壓得他喘不上氣。

首長,對方要的不是卷宗,是林默的命,是逼著我們承認當年的錯。張建國的聲音壓得極低,恰如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怒意,可現在真相沒查清,我們貿然公開封存卷宗,只會打草驚蛇,幕後的人正好趁亂脫身。

我不管幕後不幕後!三十一個孩子的命!電話那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似乎一把錘子砸在鐵皮上,你現在立刻把卷宗準備好,等林默的訊號!

首長,張建國還想說什麼,對方已經掛了。

他攥著話筒站在那裡,看樣子在一尊石雕,只有胸前在劇烈起伏。帳裡所有人都低著頭,假裝沒聽到剛才的對話,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矛盾,他們都知道張建國是對的,可他們也知道,如果孩子出了事,沒有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。

張建國慢慢放下話筒,轉過身,瞄了一下桌上攤開的幼兒園平面圖。圖上用紅筆標註的每一個位置都籠著個未爆的炸彈,每一個都可能關係到人質的生死。他的手在圖上停了很久,最終落在了一個標註著排水渠的位置,那是林默進入幼兒園的通道。他心裡清楚,讓林默進去是一步險棋,可三十一個孩子的命擺在面前,他別無選擇。更讓他心焦的是,林默剛傳出來的情報說大廳裡有第二個同夥,這意味著趙磊可能也是被操縱的,真正的棋手藏在暗處。如果他們只盯著趙磊,而忽略了那個藏在暗處的人,後果不堪設想。張建國閉了閉眼,腦中快速推演著所有可能的情況:如果暗處的人目標趙磊,那他是在滅口;如果目標林默,那他是在阻止真相暴露;如果目標還在,那這從一開始就不是翻案,是恐怖襲擊。無論哪種情況,都必須同時對付兩個方向的威脅。

老王。張建國叫談判專家,聲音沙啞得像乾裂的泥土,準備好錄音裝置,一旦林默在裡面發出訊號,你立刻接手談判,拖住趙磊。

如果趙磊不談呢?老王問。

那就給他看卷宗,不是全部,是經過處理的。張建國的目光冷了下來,像兩塊磨利的刀片,把王貴受賄的部分給他看,把能證明趙山河背冤的部分給他看,但不給他看到涉及清道夫組織的部分。先穩住他,保住孩子。

林小雨從通訊頻道里傳來聲音,壓得很低:張隊,林默已經從排水口進入了後院,訊號穩定。他在耳麥裡說,大廳裡有第二個同夥,趙磊自己可能不知道。

張建國的瞳孔縮了一下,他抓起對講機:所有狙擊手注意,重新評估射擊視窗。目標可能不止一個。

帳篷外,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幼兒園的鐵皮門在路燈下沉默著,等同於一個緊閉的嘴巴,把所有的秘密都吞在了肚子裡。張建國站在帳門口,目光穿過夜色,落在那扇鐵皮門上,手裡的煙盒被他捏得變了形。夜風從街道盡頭刮過來,卷著地上的落葉和碎紙,沙沙地擦過帆布,像有人在外面低聲耳語。他想起二十六年前,林建軍也是在一個這樣的夏夜走進那片黑暗,然後再也沒有回來。他發誓,同樣的事不會發生在林默身上。這個誓言宛如是一根燒紅的鐵釘,釘在他的心口處,疼,可也讓他站得更直。

他為什麼選她們?趙剛盯著白板上的三張受害者照片,三個獨居女性,年齡不同,職業不同,住的地方也不在一個片區。

表面上看沒有關聯。林默拿起筆,在照片旁邊寫下幾個關鍵詞,但如果往深了挖呢?

周清推了推眼鏡:你是說,她們之間有我們還沒發現的聯絡?

一定有。林默的聲音很確定,他不是隨機選人。他在選特定的目標,只是我們還不知道標準是什麼。

他在等。所有人都在等。

林默走進了小屋,屋裡的空氣很濃,有老木頭的氣味,還有火藥的微苦。老鍾坐在一張舊椅子上,背很彎,朦朧中好比說是一張被摺疊的紙。他說:陳德當年是你爺最信任的人,比我還信任。你爺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他,不是交給我。。那道身影問:什麼東西?老鍾抬起頭,眼神里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,直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:他未完成的調查報告的最後三頁。那三頁裡有清道夫的名單,有他們的網路,有他們的犯罪證據。你也沒來得及交給組織,就被清道夫發現了。

林默走進小屋,屋裡的空氣很濃,有老木頭的氣味,還有火藥的微苦。老鍾坐在一張舊椅子上,背很彎,染著張被摺疊的紙。他看著林默,眼神里有擔憂,也有模糊的釋然。他說:小默,你要去找陳德?林默點頭。老鍾嘆了口氣:陳德這個人,很多年沒見了。他是我的師弟,也是你爺爺的老朋友。他們當年一起查過趙山河的案子,可後來你爺爺出事了,陳德就從湯了,再也沒有出現過。林默問:他為什麼要走?老鍾沉默了很久,好像在掂量一個很重的詞:因為他查到了清道夫,他也怕被清理。窗外有貓在叫,聲音很尖,恰如指甲劃過玻璃。林默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了下來,紙張的溫度像父親的體溫,在提醒他,這條路是父親用命鋪的。

他的手摸到了胸前的警號,金屬的溫燙像父親的體溫,在提醒他,這條路是父親用命鋪的。老鐘的鼾聲停了,隱隱約約地被什麼驚醒。他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,又睡了過去。他站起身,膝蓋發出了微弱的響動,好像在抗議。他把筆記本收進外套內袋,拉上了拉鍊。拉鍊的聲音在夜裡很響,狀若一把小鎖。他走到門口,回頭瞅了瞅老鍾,這個老人似乎一本舊書,裡面寫滿了別人的故事。他把門輕輕帶上,門軸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。

等林默的訊號,等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訊號。帳裡的應急燈發出持續的嗡鳴,恰如一隻不知疲倦的蟬,把沉默填滿。張建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鐵皮門,門上映著路燈的光,光裡有一隻飛蛾在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燈罩,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,像在替他數著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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