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02章 系統鎖死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小時前

林默剛想繼續追問趙磊那個幫他的人的身份,顱內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不是之前那種鈍痛,而是一種尖銳的、像有人用冰錐從太陽穴往裡鑽的痛。那種痛來得毫無徵兆,猶如一道閃電劈進了頭蓋骨,把所有感知在一瞬間切斷了。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,膝蓋猶如被人抽掉了骨頭,差點跪下去。大廳的地面在他腳下傾斜了一下,好比一艘在暴風中搖晃的船甲板,水泥地的紋路在視線裡扭曲變形,像一幅被水泡過的畫。

胸口的舊警號瞬間失去了溫度,模模糊糊地一塊被拔掉電源的電阻絲,餘溫在零點幾秒內消散殆盡,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鐵塊,沉甸甸地墜在胸口,恍惚中一塊墓碑的碎片。那種失溫的感覺比疼痛更讓人恐懼,警號從來沒有這樣過,即使是它最不活躍的時候,也至少有一絲體溫,近乎一個沉睡但還活著的人的呼吸。可現在,它涼了,像死了一樣涼。林默的手不自覺地按上心口,手指末端觸到金屬的那一刻,一陣寒意從指腹竄上來,像摸到了一具剛斷氣的屍體。那種冰冷沿著手臂蔓延到肩,再從肩頭竄到後腦,蘊著條冰冷的蛇在他的血管裡遊走。

林默踉蹌著扶住柱子,指甲摳進水泥表面的縫隙裡,指腹傳來粗糙的摩擦感,那種粗糙感成了他與現實世界之間僅存的聯絡。眼前發黑,不是普通的黑,是一種濃稠的、像墨汁一樣倒進眼眶的黑,把整個世界都吞沒了。他只能靠聽覺辨別方向,孩子們的哭聲、趙磊的喘息、耳麥裡林小雨焦急的呼叫,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。大廳裡的應急燈發出持續的嗡鳴,那嗡鳴在黑暗中放大了十倍,像是一群蜜蜂在他腦子裡築巢。空氣裡那股潮溼的黴味變得更加濃重,像隱約的東西在腐爛,可他知道那只是他的感官在失靈後產生的錯覺。

傳承核心的碎片在腦子裡瘋狂亂撞,模糊中一群受驚的鳥在籠子裡亂飛,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陣新的劇痛。那些碎片不再是之前那種可以慢慢拼合的拼圖,而是變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亂碼,在意識裡翻滾、扭曲、碎裂。二十六年來,這些碎片一直在他腦子裡緩慢地自行排列,似乎一幅被打散的拼圖在自動歸位,可現在,那股排列的力量消失了,碎片像失去了磁性的鐵屑,散落一地。最後,

咔噠。

一聲極其清晰的、機械的聲響,籠著把鎖被合上的聲音。所有感知、記憶拼接的功能全部鎖死,好像在一臺電腦被強行關機,螢幕在一瞬間黑了下去。他再也感應不到大廳裡隱藏的同夥,連後院炸彈的位置都模糊了,剛才還清晰如畫的感知地圖,現在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白,無異於一張被雪覆蓋的紙,什麼也看不見。

默哥!你怎麼了?林小雨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,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。她一定是在監聽裡察覺到了異常,林默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而紊亂,心跳監測器上的數字在飆升。她的聲音在耳麥裡堪堪一隻受驚的鳥在撲稜翅膀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顫抖。

林默咬著牙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,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像風吹過枯葉:核心鎖死了。感知全斷。我現在……和普通人一樣。
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,一種巨大的空洞感從胸腔蔓延到四肢,像有人在他的身體裡挖了一個洞,風從洞裡灌進來,把所有的溫度和力量都帶走了。二十六年來,警號的感應能力是他最大的依仗,它讓他能感應到普通人感應不到的東西,讓他在黑暗中看到隱約的輪廓,讓他在絕望中找到一線方向。可現在,那扇窗關上了,他被扔回了黑暗裡,和所有人一樣,只能靠眼睛和耳朵。那種感覺沁著個一直能看見光的人突然瞎了,世界沒有變,可他變了。

趙磊察覺到了他的異常,槍口重新抬起來,對準了林默的心口:你怎麼了?你在跟誰說話?

沒什麼。林默長出了一口氣,把劇痛壓下去,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,灼熱感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。他不能讓趙磊看出他的虛弱,一旦趙磊意識到他失去了所有超能力,局勢會瞬間失控。他用意志力把臉上的表情維持在平靜的狀態,恰如一面沒有裂縫的牆壁,可牆後面是一片正在崩塌的世界。汗水從鬢角滑下來,順著下頜滴在作訓服的領口上,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。

第二位受害者的解剖報告出來了。周清把報告分發下去,和第一位相比,致命傷的位置幾乎一致,都在左胸,刀刃角度從左上到右下。

趙剛翻了翻報告:同一個人乾的?

極大機率。周清推了推眼鏡,而且兇器應該是同一把,寬度約兩釐米,單刃。

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他在升級。

他靠在柱子上,假裝在思考,實際上是在等,等那陣劇痛退下去,等核心有沒有重啟的可能,等任何一個微小的訊號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辦。柱子的水泥表面貼著他的後背,冰涼而粗糙,看樣子在一塊墓碑貼在脊背上。他的手指在褲縫處握緊又鬆開,捏緊又鬆開,好像在抓住什麼正在從指縫間流走的東西。

可警號沉默著,涼得好比一塊墓碑。大廳裡的應急燈還在嗡嗡地響,孩子們的哭聲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地湧過來又退下去。雜物間方向那團他之前感知到的冰冷氣息,現在徹底感應不到了,他不知道那個人還在不在那裡,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動,不知道那個人手裡拿著什麼。黑暗,全是黑暗,以前他能看穿的黑暗,現在冒著堵牆擋在他面前。

他關上水龍頭,水聲停了,走廊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他走出洗手間,步子在走廊裡迴響,像有人在身後跟著。他沒有回頭,但他的後頸在發緊。他走回刑偵支隊,坐在自己的桌前。桌上很亂,模模糊糊地一被翻過的抽屜。他開啟電腦,開始整理思路。清道夫,一個網,線人在各個部門。法醫被換了,案子被重定了,證人消失了。他需要找到陳德,拿到最後三頁報告。他的手在鍵盤上停了,像被凍住了。

二十六年來第一次,他完全靠自己了。沒有警號,沒有感知,沒有傳承核心。只有一個警察的眼睛、耳朵、和直覺。可這些東西,也是父親留給他的,不是透過警號,而是透過二十六年的血脈和記憶。父親不在了,可父親的教導還在,刻在他的骨頭裡,像年輪刻在樹幹裡,風吹不走,雨衝不掉。

大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趙磊還在不遠處站著,槍口低垂,可林默知道他隨時可能重新抬起頭來。孩子們的哭聲已經變成了低低的抽噎,好比被什麼東西壓住了,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林默靠在柱子上,閉上眼睛,試圖在黑暗中找到一絲光亮,不是視覺上的光亮,而是意識裡的。核心鎖死了,感知斷了,可他的記憶還在,訓練還在,直覺還在。他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:最黑暗的時候,不是沒有光,而是你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。那句話是父親在他第一次執行夜間任務前說的,當時他十九歲,剛從警校畢業,手裡攥著一把手電筒,卻不敢開啟,因為黑暗讓他覺得自己暴露在一瞬看不見的危險中。父親的大手按在他雙肩上,力度沉穩,與一塊石頭壓在身上,反而讓他安心了。關掉手電,用耳朵聽,用鼻子聞,用皮膚感受風。你的身體比你以為的靈敏得多。那是父親教給他的第一課,也是最重要的一課。現在,他需要把那一課重新撿起來。沒有警號,沒有感知,沒有傳承核心。可他還有耳朵、鼻子、皮膚,還有一個在黑暗中訓練了二十六年的警察的直覺。黑暗不是敵人,是掩護,對他來說,也是對暗處那個人來說。

他走出洗手間,步伐在走廊裡迴響,像有人在身後跟著。他沒有回頭,但他的後頸在發緊。他走回刑偵支隊,坐在自己的桌前。他開啟電腦,開始整理思路。清道夫,一個網,線人在各個部門。法醫被換了,案子被重定了,證人消失了。他需要找到陳德,拿到最後三頁報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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