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22章 蘇醒與餘波(1)

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的時候,林默是被喉嚨的幹痛弄醒的。那痛不是普通的渴,而是像有人在他的喉嚨裡塞了一把砂紙,每呼吸一次就磨一下。他費力地睜開眼,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墜,光線刺進來,白得讓他又閉上了。

映入眼簾的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,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,一明一滅的頻率像一抹緩慢的摩斯密碼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煮過的小米粥混合的味道,床頭櫃上還放著一個啃了一半的包子,包子皮已經被風吹乾了,邊緣翹起來恰似一片捲曲的樹皮。老鍾趴在床邊打盹,花白的頭髮亂得像鳥窩,一隻手還攥著那張卷得發皺的分贓名單,另一隻手垂在床沿外面,手指微微蜷曲,猶如在夢裡還握著剪線鉗。

鍾叔?林默啞著嗓子喊了一聲。聲音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,那聲音恍若從一口枯井裡傳上來的,乾裂、沙啞、帶著回聲。

老鍾猛地彈起來,整個人像被彈簧彈的一樣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坐直。他的眼睛熬得通紅,眼皮上佈滿了血絲,好比一張紅色的蛛網。看到林默醒了,老人的唇邊抖了一下,抖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,如同砂紙磨過鐵皮:醒了?可算醒了!你昏了整整十六個小時!我這就去叫醫生!

他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,扶著床沿才沒摔倒,七十多歲的人了,熬了十六個小時沒閤眼,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可他沒顧上自己,踉蹌地跑出去叫醫生,拖鞋在走廊的地磚上啪嗒啪嗒響,聲音由近及遠,散著串急促的鼓點。

醫生過來檢查了一圈,用小手電照了照林默的瞳孔,聽了聽心跳,又量了血壓。然後摘下聽診器,表情不算輕鬆但也不緊張,說就是能量透支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導致的短暫昏厥,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,但需要好好休息,至少住院觀察兩天。

年輕人,你的身體不是鐵打的。醫生推了推眼鏡,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多了這種拼命三郎的無奈,再這樣透支下去,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昏厥了。

林默點頭,可他知道醫生說的話他不會聽。不是不想聽,是不能聽,清道夫還在暗處,父親的筆記還有最後三頁缺失,那個左眼下有痣、右手戴齒輪紋戒指的王浩只是棋子,真正的棋手還在棋盤後面坐著。

老鍾讓醫生走之後,從包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內部卷宗,放在林默的病床邊上。那疊紙有二十多頁,每一頁都列印得清晰,邊角被老鍾用紅筆做了標記,像是一個老刑偵人員在整理案卷。

你讓我查的清道夫,有動靜了。老鐘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被人聽到的秘密。他一頁一頁翻給林默看,每一頁翻過去的時候,紙上的內容都讓林默的後背更涼一分。

第一個,當年給我做假傷情鑑定的老獄醫李建國,三天前在家洗澡摔在瓷磚上,頭磕在馬桶上,當場沒了。老鐘的手指點在第一頁上,手指末端微微發顫,家裡門鎖好好的,沒外人進去的痕跡,法醫驗了說是意外滑倒。可他家的浴室地面鋪的是防滑磚,而且他當過三十年醫生,從不穿拖鞋洗澡,一個有潔癖的老獄醫,怎麼可能在自己最講究的浴室裡滑倒?

資金流水有問題。趙剛指著螢幕上的一串數字,死者賬戶在案發前一個月,連續收到了三筆大額轉賬,每筆五萬,轉出方是一家皮包公司。

查這家公司的法人。

查了,法人是個掛名的,實際控制人查不到。但註冊地址在城北工業區,那片上個月剛拆了一半。

第二個,王貴的小舅子張成,就是當年存黑錢栽贓我的那個,第二天開車過橋,方向盤直接失靈,衝進江裡,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泡發了。老鍾翻到第二頁,聲音更低了,查了半天說就是年久失修,可他那車上週剛做過保養,保養記錄寫得分明,方向盤系統完好無損。

第三個,老鐘停頓片刻,看著林默的眼睛,劉振邦。就是你爹當年那個搭檔,知道內情的那個。昨天在獄中突發心臟病,搶救過來了,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,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不好說。

三個人,三天之內,三個。沒有打鬥痕跡,沒有外人入侵,三個死因都符合病理特徵,就算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,也挑不出任何毛病。清道夫像鬼魅一樣,來了,走了,連一點腳印都沒留下。

他們在滅口。林默的聲音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來,像風吹過枯葉,清道夫在幼兒園事件之後開始清理所有知情者。趙磊被抓了,王浩被控制了,可幕後的人還沒暴露,他在趁我們還沒查到他之前,把所有能指證他的人全部消滅。

老鐘的拳頭攥得手指骨節發白,花白的眉毛擰成疙瘩:那我們得快。再晚一步,劉振邦如果死了,你爹當年查到的最後線索就斷了。

林默撐著床沿坐起來,頭還是暈的,可眼神已經清醒了。他看向窗外,醫院的走廊外是城市的夜景,霓虹燈在遠處的樓頂上閃爍,看上去一隻只不閉的眼睛。夜色濃得像墨,可在那濃墨一樣的黑暗裡,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收緊。

林默的手指停在了筆記本的某一頁上,那頁紙上有一個筆跡很重的圈,圈住了一個名字,林建軍。父親的名字。旁邊寫著一行小字:如果我不在了,把這個本子交給小默。小默,那是父親對他的小名。林默的眼眶紅了,他的手指在父親的字跡上停了很久,像是在摸一件會碎的玻璃器。二十六年了,他第一次摸到了父親給他留的東西。

林默的手指在筆記本的封皮上停了很久,直追在摸一件會碎的東西。他的心跳很快,可他的臉很平靜,好比一池水面,下面是渾水。他知道了真相,清道夫清理了父親,趙山河是被犧牲的罪羊,而陳德藏著最後三頁的真相。他需要去青州找陳德,可清道夫會放任他去嗎?警號在胸口發燙,像父親的手在提醒他,小心,但去。老鐘的話在他腦子裡轉,匹敵一臺老舊的留聲機在放同一首歌。清道夫不是一個組織,是一個網。線人在很多地方,警察系統裡,檢察院裡,甚至安全局裡。他需要小心每一步,像走在薄冰上。他的手摸到了胸口的警號,金屬的溫度恰似在告訴他方向。

林默的手指在筆記本的封皮上停了很久,直如在摸一件會碎的東西。他的心跳很快,可他的臉很平靜,浮著池水面,下面是渾水。他知道了真相,清道夫清理了父親,趙山河是被犧牲的罪羊,而陳德藏著最後三頁的真相。他需要去青州找陳德,可清道夫會放任他去嗎?警號在心口發燙,像父親的手在提醒他,小心,但去。他的手摸到了心口的警號,金屬的溫度似乎在告訴他方向。

嫌疑人範圍縮小了。周清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,死者生前最後通話是給一個叫老周的人打的,時長四分十二秒。

老周是誰?趙剛問。

正在查。周清翻了一頁資料,死者手機通訊錄裡只有一個備註叫老周的號碼,歸屬地是本地。

林默沉思了一會兒:打這個電話。

打了,關機。

。到找得我,頁三後最,記筆的爸我,叔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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