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13章 可前方有路,路通向真相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1小時前

大廳這邊,林默本來就被顱內的劇痛熬得站不穩,雙腿像兩根泡軟的筷子,隨時可能折斷。他靠著柱子,指甲摳進水泥表面的縫隙,指腹蹭到粗糙的顆粒感,這是唯一能把他拴在現實裡的觸感。看到趙磊中槍倒地,那股要撕裂腦神經的疼瞬間翻湧上來,像是有人在他腦殼裡點了一把火,火焰從太陽穴往四周蔓延,燒過每一根神經。

系統的倒數剛好走到零。

他眼前一黑,扶著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。後背蹭著水泥柱往下滑,粗糙的表面刮過作訓服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腿已經撐不住身體,膝蓋彎下去的瞬間,他聽見骨頭咔嗒響了一聲,恍若一扇老舊木門合上門框的聲音。

【核心能量耗盡,開始鎖死程式……】

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炸開,不帶半分感情,像一臺電腦播報自動關機倒計時。意識像是被扔進了翻滾的黑霧裡,四肢百骸都浸著麻木,像被注了麻醉劑。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:孩子們的哭聲變成嗡嗡的雜音,特警的步伐聲揉成模糊的鼓點,耳麥裡的呼叫成了水底冒泡聲,一切都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,模糊朦朧,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。

技術科那邊回覆了。周清拿著手機走進來,死者電腦裡的瀏覽記錄,在案發前一週被全部清除了。

自己清的還是別人清的?趙剛問。

他們說是用專業軟體清除的,一般人不會用那種工具。

林默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:說明死者要麼在隱藏什麼,要麼兇手在掩蓋什麼。查一下他最近一個月的網購記錄。

黑霧裡突然亮了一點光。

不是應急燈的白光,也不是手電筒的黃光,是一縷淡金色的溫暖微光,像黎明前天邊第一顆亮起的星。光從胸口透出來,來自那枚舊警號。原本已經涼透的警號,突然重新熱了起來,這次溫度卻不一樣,不是之前那種灼燒般的燙,而是溫和的、和體溫相近的暖,像有人把溫熱的手掌直接貼在了他的心口。

記憶碎片湧來了。

不是之前那種零散的、需要他主動抓取的碎片,而是一整段完整的記憶,像整條河流一樣直直湧進他的意識。畫面清晰得像高畫質電影,連空氣裡浮動的灰塵顆粒都看得一清二楚——

是父親的記憶,林建軍的記憶。

畫面裡是一間昏暗的辦公室,只開了一盞檯燈,燈罩歪著,光斜斜打在桌面上。桌上攤著一摞卷宗,封面寫著趙山河案,絕密。父親林建軍坐在桌前,手裡攥著一支鋼筆,在紙上寫著什麼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憤怒,那股憤怒被死死壓在平靜的表面之下,像地殼下翻滾的岩漿,隨時能衝破岩層噴發出來。

他寫的就是那半張舊紙,林默一直帶在身上的那張。後來才知道那不是遺書,是調查筆記的索引。每一個字都指向一個藏匿證據的地點,每一筆畫都牽著迷霧下暗河的源頭,通向某個只有林默才能找到的地方。

接著畫面變了。父親站在一面牆前,牆上貼滿了照片和紅線,和刑偵劇裡的案件分析板一模一樣。照片上的人林默一個都不認識,可父親的眼神告訴他,這些全是當年舊案的關鍵人物。其中一個被紅筆圈了三次的人,臉因為照片解析度太低模糊不清,可那身警服的款式,分明是二十六年前的高階警官制服。

父親在照片旁邊寫了一行小字,小到像是怕被旁人看見:清道夫核心在公安。

林默的手按在耳麥上,聲音壓得很低:老鍾,你還好嗎?老鍾抽菸的吞吐聲從耳麥裡傳出來,帶著濃重的喘息:還行,老骨頭還撐得住。他的聲音裡帶著疼,可更多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情緒,像是在用力掩飾什麼。林默知道他在掩飾什麼,那個銅印。老鍾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刻在炸彈上的印記,這意味著他和這顆炸彈脫不開聯絡,他需要時間理清這段牽連。

林默在電腦前坐了很久,螢幕的冷光照在他臉上,像蒙了一層冰涼的面具。他在想父親的故事,父親用生命護住了一個秘密,用死把它藏起來,不讓清道夫發現。可父親留下了線索:陳德,青州。如果陳德還活著,那三頁報告就還在;可如果陳德已經被清道夫清理了呢?林默不敢往下想,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像一盆冰水直直澆在腦子裡。他的手摸向心口的警號,警號正在發燙,像一塊燒紅的鐵。他必須去青州,可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這時手機響了,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:林默,李明的醫保在雲南,他還活著。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,像被凍住了一樣。李明還活著,他肯定知道些什麼,可他既需要去找李明,又要去找陳德,根本分身乏術。

法醫補充了一點線索。周清翻開筆記本,第一位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皮膚組織,DNA比對結果出來了。

匹配到人了?趙剛身子往前傾。

前科庫裡沒有匹配結果,但獲取到的基因圖譜顯示,嫌疑人極大機率是男性,O型血,有遺傳性色弱。

林默抬頭:色弱?這個資訊能幫我們縮小排查範圍。

手機再次響起,還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:林默,李明的醫保在雲南,他還活著。他的手指再一次停在螢幕上,像被凍住了。李明還活著,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,可他分身乏術,只能先去青州找陳德。

他的手摸向胸口的警號,警號還在發燙,像一塊燒紅的鐵。他要去青州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最後三頁報告才是關鍵,那是父親用命換回來護住的秘密。李明還活著這六個字輕飄飄的,落進林默的意識裡,卻重得像一座山塌了下來。

他的手在發抖,不是冷,是因為恐懼。如果陳德也被清道夫清理了呢?他不敢想,這個念頭恰似一盆冰水澆在腦子裡。他再一次摸向胸口的警號,金屬傳來溫燙,像是在給他指明方向。父親用命鋪了這條路,他必須走下去。夜色濃得像一塊化不開的墨,可前方有路,路通向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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