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70章 單獨會面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9小時前

枯潮礦深處的通風洞潮腥氣直往鼻子裡鑽,沾著礦水黴味的風從洞那頭擠過來,把積年的灰塵攪得懸在空氣裡,吸一口都能嗆得人肺管子發疼,連著咳好幾聲才能順過氣。林默捏著火柴盒的指節泛白,指腹一遍遍蹭過紙盒磨起毛的硬邊,潮溼的空氣讓火柴潮軟,他來回颳了兩次才聽見那聲清晰的“嚓”,橙黃色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,差點滅在風裡,帶著硫磺味的暖光勉強撐起來,瞬間驅散了眼前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,將他和李國忠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瘦長,斜斜投在凹凸不平的粗糙洞壁上。影子隨著火焰晃來晃去,邊緣模模糊糊蹭著石縫裡的青苔,像兩尊被釘在暗處的塑像,整個洞子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泡了水的棉絮,沉得要滴出水來。

他抬著手,將燒得穩了的蠟燭插進洞壁凸出來的石縫裡,跳動的昏黃火光一搖一搖,先映亮李國忠那張皺得像老樹皮的蒼老臉頰,鬢角的白髮沾著洞頂滲下來的水珠,亮得扎眼,再往下落,就落在林默攤開的掌心,映亮了他手裡開啟的銀懷錶。懷錶殼磨得發烏,是他爹戴了二十年的舊物,撬開後蓋的那一刻,那行深深刻在機芯內側的字,像一把淬了鏽的刀,明明白白露在兩個人面前:“我疑忠,礦有諜,默兒查,勿輕信”。每一刀都刻得深,刻痕裡填了二十六年的灰,還是透著當年的寒氣,每一筆都帶著他父親臨死前的狠勁,刻了二十六年,今天總算重見天日。

“你爹刻的字,我早就知道。”李國忠的目光死死黏在那行小字上,挪不開眼,原本還算平穩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,像被粗砂紙反覆磨過,發著劈啦的幹響,他眼角溝壑一樣的皺紋裡,慢慢滲出水光,順著鬆弛的皮膚往下滑,掉進脖子上的皺褶裡沒了影,“當年你爹中槍倒在礦道里的時候,我就在他旁邊的碎石堆躲著,他聽見阿奎他們走遠了才拼著最後一口氣把懷錶塞給我,抓著我的手腕說,一定要把這個交到你手裡,等你長大了,接著查。”

林默的心臟像被那行字狠狠攥緊了,突突跳得震得胸口發疼,每一下都撞著肋骨,他指尖微微發顫,攥著懷錶的蓋子合上又開啟,金屬殼碰得咔噠響,聲音冷得像洞壁上結的冰碴子:“當年官方給的結論,說你跟我爸一起進礦查走私,你失足落崖養了三年才好,我爸就是那時候遭了礦難,對不對?我爸刻的那個‘我疑忠’,那個‘忠’,到底是不是你?”他往前踏了一步,皮鞋鞋底碾過碎石子發出咯吱一聲脆響,骨頭縫裡都透著勁,眼睛死死盯著李國忠的眼睛,二十六年懸而未決的謎題,現在就隔著一層薄紙,只要對方一句話,就能戳破所有偽裝,二十六年的等待就要落定,他手心全是冷汗,連呼吸都放得輕了,生怕一用力,就吹走了快要到手的答案。

李國忠眉頭擰成一團,把整張臉都皺成了揉皺的紙,他重重閉上眼,胸口劇烈起伏著深吸了一口滿是潮味的空氣,喉結滾了兩圈,剛要開口說話,洞頂突然嘩啦啦掉下來一串碎石,砸在兩人腳邊,震得灰塵撲簌簌往下落,迷得人睜不開眼。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槍響聲猛地炸開,子彈帶著灼熱的勁風擦著林默的肩膀飛過去,燒得衣角蹭出一道焦痕,重重打在他身後的石壁上,濺起一片細碎的火星,硝煙氣瞬間瀰漫開來,混著潮腥氣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
林默心裡一沉,猛地偏頭看向洞口,阿奎獰笑著的聲音順著狹長礦道傳進來,混著雜亂的腳步聲,昏暗中能看到無數個黑漆漆的槍口閃著冷光,齊刷刷對準了洞中心,“老東西,藏了二十六年,還藏不夠嗎?你以為你在礦道口埋的那點炸藥能攔住我?張老闆早半年就買通了守路口的人,昨天半夜就把引線給剪了!今天,你們倆都得爛在這個枯礦洞裡,這個富礦脈,還有你守了二十六年的真相,全都是我的!”阿奎的聲音越來越近,聽得出來他得意得快要發狂,粗嘎的笑聲震得洞壁都嗡嗡抖,落下來的灰塵更密了。

李國忠幾乎是想都沒想,猛地一個轉身擋在林默身前,乾瘦的後背挺得筆直,像一塊插在地上的硬鋼板,正對著黑漆漆的槍口,他抓著林默的胳膊,指節用力得發白,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裡,急聲吼道:“小心!當年的內奸就是阿……”

話音剛斷,第二聲槍響就炸了,子彈穿透皮肉的悶響清晰得刺耳,李國忠悶哼一聲,中槍的地方瞬間滲出來大片暗紅色的血,順著打穿的衣料往下湧,他膝蓋一軟猛地晃了晃,枯瘦的腿再也撐不住身體重量,整個人重重朝著前面倒了下去。林默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,把人往自己懷裡帶,溫熱的血順著李國忠的後背滲出來,瞬間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,燙得林默皮膚髮疼,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天靈蓋。他咬著牙抬頭看向洞口,阿奎手裡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,慢悠悠跟著幾個拿長槍的小弟一步步走了進來,昏暗的火光映著他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笑,那笑容裡全是殘忍,連眉毛都透著得意。

林默握著懷裡逐漸變涼的身體,指節捏得咯咯發響,指骨都快崩斷了,心裡翻湧著滔天的憤怒和無力——他原本算好了時間,算好了阿奎的人最快也要天亮才能摸到這裡,等著李國忠說出真相就把證據從密道帶出去,沒想到還是漏算了張老闆的手伸得這麼長,連礦上守路口的老吳都被他買通了。二十五年來藏在礦裡的拉鋸,這場咬著牙見不得光的戰爭,終究還是比他預想的,提前攤牌了。林默能感覺到李國忠的手還攥著自己的衣角,那點微弱的力道像是在催他走,他貼著李國忠還在微弱起伏的後背,悄悄摸向了腰後彆著的那把短槍,指腹蹭過冰冷烤藍的槍身,指尖扣住了露出半截的槍柄。他盯著越走越近的阿奎,喉結狠狠滾了一下,眼底翻起來的殺意,比洞底的冰還冷。

阿奎走到火堆亮處,目光先掃過李國忠後背的血,又落到林默捏著懷錶的手上,咧嘴笑出一口黃牙:“林少爺,你爹當年就是不聽話,非要查什麼走私,什麼內奸,今天你跟他一樣,也得把命扔在這兒。”他抬了抬手裡的槍,對著林默的腦袋,指尖已經扣住了扳機,“把懷錶交出來,我給你個痛快,別逼我把你慢慢崩了喂老鼠。”

林默沒動,只是把李國忠慢慢往洞壁邊放,指尖悄悄把懷錶塞進石縫最暗的那道青苔溝裡,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鳥,他抬頭的時候臉上全是冷,聲音啞得像磨過石頭:“阿奎,你今天敢站在這兒,就沒想過活著出去?”他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,踩住了李國忠之前說的那塊活石板,“真以為我們沒留後手?”

阿奎愣了一下,下意識低頭看腳下,他身邊的小弟也跟著頓住腳步,紛紛攥緊了手裡的槍,礦洞最容易塌,誰也不想被活埋在這裡。就是這一秒的空隙,林默猛地抽出腰後的短槍,抬手就對著阿奎的肩膀扣了扳機——他沒打腦袋,就是要留著他活口問清楚當年的事,槍聲炸得石屑亂飛,阿奎痛得嗷一聲叫出來,血瞬間順著胳膊往下淌,他紅了眼,嘶吼著喊:“開槍!給我開槍打死他!”

密密麻麻的子彈瞬間朝著林默飛過來,他早一步滾到了洞壁另一側的石墩後面,子彈打在石頭上崩得火星四濺,碎石頭蹭破了他的臉頰,溫熱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,砸在他手背上。林默貼著冰冷的石壁喘了口氣,短槍裡只有六發子彈,他數著阿奎那邊的人,一共五個,剛才那一發已經用了一顆,剩下五顆剛好夠。他探了半個頭出去,又是一槍打在了最靠前那個小弟的腿上,那人慘叫著倒下去,把後面的人絆了個趔趄。

阿奎咬著牙捂住流血的肩膀,罵道:“慫什麼!他只有一把短槍,子彈打完了他就是個死人!”話剛說完,第三顆子彈就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,打穿了他的耳朵,血瞬間流了半張臉,阿奎痛得直抽氣,眼睛都紅成了血,“給我衝!誰弄死他我賞一百塊大洋!”

剩下的三個小弟咬著牙往前衝,腳步聲咚咚砸在礦道地上,林默攥著槍的手全是汗,他盯著最前面那個人的影子,等影子走到石墩邊上,突然側身衝出去,一槍托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,那人哼都沒哼就軟倒在地,他抬手又是兩槍,另外兩個小弟先後中槍倒在了血泊裡。轉瞬間洞子裡就剩下阿奎一個站著的人,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,眼睛裡全是不敢信,剛才還勝券在握的笑早就沒了,腿都開始打顫。

“你……你敢殺官差的人?”阿奎退了兩步,後背撞在洞壁上,發出咚的一聲響,“張老闆不會放過你的!”

林默一步步往前走,腳下踩著一灘灘血,發出咯吱的溼響,他手裡的短槍還對著阿奎,槍口還帶著硝煙氣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:“張老闆買通的人,今天一個都跑不了。你告訴我,當年我爹是不是你開槍打的?”李國忠剛才沒說完的話卡在那裡,那截斷音像針一樣紮在林默心上,每跳一下都疼。

阿奎突然笑了,笑得瘋瘋癲癲,血順著下巴往下滴:“是又怎麼樣?那時候你爹都摸到張老闆私賣礦脈的證據了,不殺他殺誰?那個老東西非要守著礦給公家,擋了多少人的財路!”他說著往前湊了一步,“今天我雖然栽了,可你也出不去,礦道口早就被我們封死了,你早晚得餓死在這裡——”

話沒說完,洞道那頭突然傳來了警哨聲,是林默提前安排在外圍的巡捕隊,他故意引著阿奎的人先進來,就是讓包抄的人堵在出口,把這群人一網打盡。阿奎的臉瞬間白了,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,他看著林默越來越近的臉,才反應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套裡。

林默彎腰撿起阿奎掉在地上的槍,別在自己腰上,低頭看了一眼靠在洞壁上氣息已經微弱的李國忠,聲音啞得厲害:“李叔,真相大白了,我帶你出去。”李國忠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只是對著他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裡全是釋然。警笛聲越來越近,昏黃的燭光裡,那枚藏在石縫裡的銀懷錶,機芯裡的那行字,終於在二十六年之後,等來了一個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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