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71章 李國忠的故事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1小時前

潮冷的風從溶洞洞口倒灌進來,帶著山岩潮溼的腥氣,混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往喉嚨裡鑽。溫熱的血順著林默的小臂往下淌,分不清是李國忠的還是他自己的,黏稠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凹凸不平的青灰石地上,慢慢暈開一小片深得發黑的痕跡。“李叔!”林默咬著牙把李國忠往乾燥的洞壁靠,膝蓋頂住下滑的身體,伸手想去按他後背還在冒血的傷口,指尖剛碰到衣襟,就被李國忠枯瘦得像老松根的手攥住了手腕。

那隻手全是冷汗,力氣卻大得驚人,攥得林默腕骨發疼。

“別管我……先聽我說……”李國忠喘得厲害,胸腔裡像破了風箱,每說一個字都有混著血的泡沫從嘴角溢位來,順著佈滿皺紋的下巴往下滑。他費勁抬眼,掃過洞口一步步逼近的黑影,那道落在阿奎身上的目光淬著冰,混著攢了二十六年的恨,硬得能鑿開山岩,再轉回頭落回林默臉上時,那股狠勁像冰雪化了春水流過,慢慢浸開二十六年沒說出口的柔軟,“二十六年前,鷹嘴崖剛探出鋰礦脈,張懷民就靠行賄拿了開採權,我、你爸林正雄,還有鍾桂蘭,我們三個那時候都是礦上的保衛,最早發現他不對——他每次往境外發的都是高品位鋰礦,給國內檢測的全是挑剩下的廢石。”

林默的指節攥著短獵刀的刀柄,繃得發白,骨縫裡都繃出了酸意。刀身還沾著剛才擋下子彈時濺上的血,熱得燙手。他還記得小時候蹲在礦場門口的老槐樹下聽老人閒聊,都說到那個鍾桂蘭——礦上第一個女會計,三十多歲突然人就沒了蹤影,所有人都說她卷著礦上的公款跑了,是個沒良心的賊。原來不是。原來從二十六年前開始,他們就把髒水潑在了死人身上。

洞外的風捲著腳步聲更近了,阿奎的皮靴踩在碎石上,咔噠咔噠,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
“我們三個攢了證據要網上舉報,結果信次次都被扣下來,才知道調查組裡有他的內奸。”李國忠猛地咳了兩聲,彎著腰嗆得渾身發抖,血瞬間沾溼了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襟,深一塊淺一塊,觸目驚心,“桂蘭第一個查到內奸是誰,轉頭就沒了影兒,只在洞口刻了那個暗記。我和你爸知道,內奸盯著我們倆,也盯著剛七歲的你,所以才定下計,對外互相猜忌,你爸故意在懷錶裡刻下那行字,就是給內奸看的,讓他們覺得我真的有異心,不會盯著我。”

林默的喉嚨發緊,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二十六年啊,李叔養他長大,他跟著旁人一起猜,一起防,看著他從壯實的漢子變成彎背的老人,原來那些猜疑,全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戲,只有李叔自己把所有委屈和秘密,一口一口全嚥進了肚子裡。

“後來張懷民派阿奎帶人圍了礦洞,我被追得失足落崖,躲在山裡養了三年傷。這些年我聯絡了所有被張懷民害過的礦工家屬,成立了清道夫,就是要等著一天,把這群吃國家肉喝百姓血的東西全送進地獄。”李國忠盯著林默的眼睛,枯瘦的手還攥著他不放,聲音抖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,“我養了你二十六年,天天看著你防著我,猜疑我,我不能說,一說就前功盡棄……這份罪,我扛了二十六年,今天終於能說了。”

林默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眶紅得發裂,握著刀的手穩了不少。他能感覺到血還在順著胳膊往下流,滴在鞋面上,心裡那堵擋了二十六年的牆,轟的一聲塌了,只剩下燒得胸口發疼的恨。

阿奎慢悠悠晃著手走過來,洞頂的鐘乳石往下滴水,打溼了他黑亮的皮夾克,他走到離兩人還有五六步的地方站定,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,掌聲在空曠的溶洞裡撞出回聲,笑聲裡全是漫不經心的惡意:“說得真感人啊,老東西,可惜今天你就得死在這兒。”

話音剛落,阿奎身後就竄出兩個拎著鋼管的打手,罵罵咧咧就要衝上來。林默把李國忠往洞壁裡按了按,抽回自己的手,把短獵刀咬在嘴裡,彎腰摸出靴子裡彆著的另一把雙刃匕首,指節蹭過冰涼的刀身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今天就算死在這兒,也要把阿奎留下,不能讓李叔二十六年來的隱忍白費。

“愣著幹什麼,上去把那小崽子捅了,老東西我親手收拾。”阿奎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洞邊的巖壁上,點了根菸,吐出的菸圈混著冷霧慢慢飄開,“我倒要看看,今天誰能送誰進地獄。”

第一個打手揮著鋼管衝過來的時候,帶風的鋼管直劈林默的天靈蓋,林默側身躲開,鋼管砸在洞壁上,震得石屑嘩嘩往下掉,硌得林默側臉生疼。他藉著俯身的勁,匕首直接捅進打手的大腿,那人嗷的一聲慘叫,鋼管脫手砸在林默後背上,疼得林默眼前一黑,咬著牙沒出聲,擰著刀柄一轉,拔出匕首的時候血噴了他一身,那人直接倒在地上蜷成了蝦米。

第二個打手見狀紅了眼,喊著“老子弄死你”就撲上來,林默剛站穩,舊傷還在疼,躲不開對方撲過來的衝撞,兩個人一起摔在碎石地上,打手掐著他的脖子往石頭上撞,林默的後腦嗡的一聲,視線都模糊了,手裡的匕首差點飛出去。他能感覺到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,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,耳邊隱約傳來李國忠帶著血音的喝罵,他偏過頭,避開對方咬過來的手,拼盡全身力氣,把匕首狠狠扎進了打手的後腰。

掐著脖子的手瞬間鬆了勁,林默一把推開屍體,撐著地面咳嗽,肺裡像紮了碎玻璃,每喘一口都疼。他抬頭看向阿奎,血順著額角往下流,糊住了眼睛,他抬手抹了一把,滿手的紅,提著刀慢慢站起來。

“不錯啊,小子,還挺能打。”阿奎彈了彈菸灰,慢悠悠抽出別在腰後的手槍,掰開槍栓的時候咔噠一聲,在安靜的溶洞裡格外響,“可惜啊,有刀有什麼用,能快得過子彈?”
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,他把短獵刀換在右手,盯著阿奎扣扳機的手指,腦子裡飛速轉著退路——溶洞太窄,躲不開子彈,李國忠還受著重傷走不動,只能拼了。就在阿奎抬手瞄準的瞬間,身後突然傳來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,阿奎哼都沒哼一聲,直挺挺往前栽倒,手槍掉在碎石上,滑出去老遠。

林默愣了一下,才看見阿奎後背露出半截生鏽的鋼管,李國忠扶著洞壁站在他身後,半個身子的血都浸透了,手還握著鋼管的另一端,看到林默看過來,咧開帶血的嘴笑了笑:“小兔崽子,我還沒死呢……”

話沒說完,他就晃了晃,直直倒了下去。林默衝上去接住他,後背被鋼管砸出來的傷口裂開,血更快地往外湧,把林默的衣襟全染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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